雾云本一家

【雷卡】出逃

祝我亲爱的阿白老师生日快乐! @白土啬 

能遇到我白是一件特别快乐的事情,等着我杀过去找你玩!

写了阿白的军官雷×神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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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第三舰队指挥官雷狮已确认叛逃,请问是否需要派人追踪?”

这不是雷元帅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汇报了。雷狮的“叛逃”已经成为了雷王星舰队的一道风景线一样,如果说最开始他还会皱一皱眉头,现在他恐怕也只有习以为常的一声叹气了。

只是这次手下汇报完后并没有立刻退去,看元帅没有反应,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雷狮指挥官还带走了神官大人。”

叹气一瞬间卡在喉咙里,元帅张着嘴,颇为滑稽地呆滞了下,看到手下的表情这才恢复正常,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

历代神官都是最擅长占星术的,这届的神官卡米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毫无疑问的人形指南针,有他在的时候舰团从来不担心陷入任何困境。

然后现在人形指南针跟自己儿子跑了,元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骂人还是该先叹气。

只是这两个显然都不是最好的选择,雷狮逃跑的时候一般都是一个人,这次也只是带上了卡米尔而已。自己养的而已雷元帅自己自然知道他是什么个德行,早就在第三舰队中有所准备。

“让帕洛斯和佩利去追,务必要把雷狮和卡米尔带回来。”

帕洛斯和佩利同样是第三舰队的人,和卡米尔直接隶属于雷元帅手下不同,他们两位可以说是第三舰团团长雷狮的左右手,然而这左右手早就暗中投靠了雷元帅。

好吧,是帕洛斯暗中投靠,佩利被强拉上。

再怎么样元帅也是雷狮的父亲,对于帕洛斯和佩利的选择虽说接受得很顺利,却早就暗中决定当他们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将这两个不存在忠诚心的家伙铲除。

只是眼下还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自然要加以利用。

雷元帅一直希望雷狮能够继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舰团元帅,也正是出于这样的心态,他放任了雷狮和卡米尔的交往过密,想着他们现在保持良好的关系,在将来也好更好的合作。

但是这份良好关系中间显然不包括雷狮将卡米尔也一起带跑。

当手下把雷狮和卡米尔跑掉的事情汇报到帕洛斯那里的时候,作为第三舰队为数不多的高层的帕洛斯甚至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当初他加入雷王星星系舰队是为了能以这里为跳板得到更多的利益,但当他加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舰团从元帅到手下的舰队队长们一个个都强得没人样——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家族遗传——想要叛变实在太难,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目前他除了留在这里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当初他还不知道雷狮有叛逃癖,他由于出众的能力和见风使舵的优良习惯很快就被雷狮提拔起来,即使是这样,在手下汇报说雷狮指挥官开溜了之后他还是少见地懵了一下。

开溜了?那不就代表着现在是他离开这里的好机会么。

帕洛斯这么想着,虽然当初想在这里捞一笔再走的愿望没有实现,但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的要求已经一再降低,现在帕洛斯只是想完整地离开。

实际上也是叛逃。

他这么想着,然后就被舰队里那个穿着长长的袍子,眼睛下方有奇异花纹的面瘫脸神官教了做人。

他见过神官卡米尔很多次,但最多也就是点头之交。卡米尔似乎与雷狮有不错的私交,对他却没有多友好。那一次在他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也给神官身上留下不少伤口之后,帕洛斯深刻地意识到,恐怕不是友好,而是打一开始这神官就防备着他呢。

活像个对自己的宝物过度保护的小孩。

那之后帕洛斯在医务室待了一段时间,又听闻雷狮自己跑回来了,深感自己被这俩人合起伙来涮了一顿,尤其是在雷狮听说他给卡米尔身上留下伤口之后又毫不客气地折腾了他有一阵之后。

当第三舰队的高层好艰难。帕洛斯如是说。

这次接到消息说雷狮带着卡米尔跑路,帕洛斯是不想管的,奈何他先前投奔了雷元帅,那才是他真正的顶头上司,现在正盯着他呢,再怎么不想管也得处理一下。

雷狮和卡米尔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实际上在这片区域想要瞒过雷王星星际舰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上次雷狮给卡米尔带回来了附近星球上的泥土,再上次是一小瓶咸了吧唧的海水,里面还有些细小的沙粒和只在书本上见过的生物。

神官是不被允许经常离开舰团的,他们掌控着舰团的前进方向,拥有仅次于舰团元帅的权限,却活得与人偶无异。

雷狮刚认识卡米尔的时候,后者还不是神官,稚嫩的小脸上没点表情,一双眼睛也没有任何神采,只是直直地看向雷狮。其他人不敢和未来的神官那双眼睛对视,雷狮可不怕,不但对视了,还让神官瞪到眼睛发干,忍不住低头去把自己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的眼角揉成红色。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那时还跟幼稚的雷狮这样想着,有些得意,完全没有以大欺小的自觉。

不知是不是烧脑过度,每一任神官的寿命都说不上长,上一任死得早,这一任自然上任得就早,卡米尔上任的时候雷狮甚至还不是第三舰队的总指挥官。

当雷狮第二次见到卡米尔的时候,对方已经披上了代表神官的外袍。那东西太长,下摆拖到了地面上,袖口也几乎看不到卡米尔的手指,样子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这样的小孩子哪怕有着再重要的地位,也不可能让所有人信服,理智上舰团内所有人都知道卡米尔是舰团最重要的一部分,但人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由理智掌控的。

被欺负的孩子总会有一个心灵支柱,对卡米尔来说那就是雷狮。教会他怎么反抗的人是雷狮,带他偷溜到图书室的人是雷狮,告诉他这世界上除了舰团内的东西还有别的风景的也是雷狮。

于是现在雷狮决定带他亲眼见识一下。

卡米尔多少还有些担心,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走后的舰团,只是这和以往雷狮自己的偷跑不同,带走他会对舰团造成多大影响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这样难保雷狮会不会激怒元帅。

只是雷狮本人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卡米尔的衣服早就不像小时候那样长得碍事了,他自己的房间里也放着雷狮带给他的,他从来用不上的轻便服装,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雷狮轻车熟路地躲过监视,但当他们的飞船离开舰团的时候却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小心翼翼,雷狮甚至还冲着巡逻的方向挑了挑眉,露出点挑衅的意思。

“不用担心,卡米尔。”他似乎看出卡米尔的忧虑,手掌按在他的头顶毫不客气地揉了两把。

“我那老爹是不会亲自来抓人的,顶多也就是让帕洛斯和佩利来,他们两个……哼。”雷狮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冷哼一声。帕洛斯的小动作他当然清楚,雷狮本人懒得管,卡米尔却会让这些事情全部在雷狮的认知内。

对于自己的手下究竟是忠于自己还是投靠了其他人,雷狮并不关心,他只需要他们做好自己安排下去的事情,如果敢背叛,就付出性命做代价而已,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他唯一在意立场的人早就对他宣誓过忠诚,而据他所知,哪怕是卡米尔成为神官的那天,他也不曾对现在的雷元帅效忠。

帕洛斯和佩利做出着急的样子,却并没有立刻行动,甚至没有真的赶路。帕洛斯很清楚,这两边都是不好惹的人,雷狮每次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些,这次带着卡米尔恐怕也并不是想真正离开舰团,既然这样还是给他留出充足的时间比较好,至于元帅那边……

追捕雷元帅最重视也最强大的三儿子总要做足准备的嘛。他眯起眼睛,按住旁边有些狂躁的佩利,打定主意不要急着去抓人。

于是当帕洛斯和佩利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雷狮和卡米尔正在海边架着烧烤架烤鱼烤肉。雷狮心情不错,对帕洛斯这次的识相也比较满意,看到他们还有心情招手让他们一起来吃。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实际上雷狮并没有苛待手下人的习惯。第三舰队的成员们也早习惯了指挥官的随心所欲,各自找来材料几个一起权当来这里度假,却都识相地没有去打扰那边的雷狮和卡米尔。

“帕洛斯这次倒是做得不错。”雷狮给卡米尔手里又塞了串肉。他们带来的食物自然也被加进里面,反正很快就要回去了,留下回程需要的粮食就可以了。

有雷狮和卡米尔在,第三舰队从来不担心会迷失在宇宙间。

卡米尔倒也不反对,他无比珍惜和雷狮单独相处的时光,却实在跟不上对方的饭量,摇了摇头又把肉串递了回去:“大哥,您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雷狮一怔,好笑地看着卡米尔,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之后就回去了,这次跑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我可不想被第二舰队追杀。”

雷元帅手下的舰队们都由他的孩子们来指挥,第二舰队的总指挥官是雷狮的亲姐姐,那位女士向来对自己弟弟也不会手下留情,却又和第一舰队的激进不同,是实打实的攻击性极强的舰队,如果说第一舰队雷狮并没有放在眼里的话,第二舰队的强大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无视的。

卡米尔也想起那位的能力和敢按住雷狮揍的气魄。雷元帅唯一的女儿不但不娇气,还凶得很,哪怕和雷狮关系还不错,揍人的时候可是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但是显然卡米尔想问的并不是这件事,他皱起眉看向雷狮。卡米尔比谁都清楚,雷狮绝不会继承雷王星的星际舰团,这个地方困不住他,他注定是要打破常规前往更广阔的地方的。

只是到那时候,自己究竟……

雷狮似乎看出了卡米尔的思虑,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只是现在先和卡米尔透露一点也未尝不可。

“我可没准备自己走。”

被太多人追随也并不是雷狮想要的,雷狮是天生的王者,从不会长久屈居人下,他想要的只有最珍贵的那份宝物和最重要的那个人的跟随。

“做好准备吧,卡米尔,下次可就不是来这里玩一趟的事情了。”

帕洛斯和佩利率领第三舰队顺利带回了总指挥官雷狮和神官卡米尔,雷元帅对他们的行动力万分满意,这份愉快却没有持续多久。

没过多久,在雷王星星际舰团的某次高层会议上,左等右等等不来雷狮和卡米尔,雷家二姐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唇边偷偷勾起个笑容,迎着兄长的目光越发扩大。

哪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的笑容,雷元帅也忽然意识到雷狮的叛逃癖恐怕又犯了。他依旧没有当真,让手下人去找帕洛斯和佩利过来,却被告知帕洛斯和佩利也一起消失了。

雷家二姐再也忍不住地爆笑。雷家大哥嫉恨雷狮,他们骨子里有一样的向往,雷狮却能挣脱束缚离开这里。只是他向往自由的同时也向往权利,雷狮不想继承这舰团,他却很想成为真正做主的人。

他的视线看向在场唯一一个竞争者,后者和他不同,对雷狮的行为从来都是欣慰的。如果雷狮没有在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又随手抛下的话,恐怕他也能够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对雷狮的离开充满愉快吧。

尽管念头各自不同,雷家兄姊的反应却是出奇的一致。

赶紧走吧,臭小子,带着你珍视的人和重要的手下,找你的自由去,别再回来了。

一直板着脸的雷家大哥也终于微不可见地勾起唇角,不理会父亲的气急败坏,不去考虑失去神官之后的舰团将有多少麻烦,雷狮重视卡米尔,他们却不,卡米尔的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雷狮带走了卡米尔,又带走了帕洛斯和佩利,第三舰队哪怕再有新的指挥官也不足为患,新的神官的位置正可以插进自己的人,简直是两全其美。

正当雷家大哥满怀壮志地思考着未来的美妙景象,先前去找雷狮的手下们又奉上几封信件,雷元帅和雷家二姐的上面倒是都老老实实地告别了,雷元帅的那封上甚至还写了一些他们走后舰团后续的安排,看语气估计是卡米尔留下来的。

唯独雷家大哥的那封,雷狮就写了一句话,附上一个快乐又灿烂的笑脸。

“你藏起来的小金库我们也帮你带走了,不用太感谢我。”

果然还是打爆他的头吧。雷家老大面无表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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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啦!”

“二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啦!”

“大师兄,二师兄和师父都被妖怪抓走啦!”

【雷卡七夕节企划】处理区

对又是我,雷狮和卡米尔的手工小课堂开课啦。

全文走外链→走你

道具预警←阿lo最近真的很严格

处理区→clq→chan luan qi


【雷卡七夕节企划】+

七夕快乐!

基本延续去年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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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七夕。

七夕这个日子在人间不过是一个有理有据的虐狗节,但实际上对天上的神仙而言这确实是他们需要加班的一天。

几千年过去,王母娘娘早就懒得管牛郎和织女了,天帝干的蠢事总让她背锅,说实话她也厌烦。

但是牛郎和织女两个显然对这种一年见一次的悲情游戏乐此不疲,哪怕是情侣间距离产生美,他们这个距离也太长了点。

小两口间的情趣没理由兴师动众,但传说这种东西如果天上的神仙不记得的话,人间也会渐渐忘记,这对他们会有相当不好的影响,所以即使王母娘娘再不情愿,还是背起了这口大锅,每年七夕让牛郎和织女在鹊桥上见一次面。

可没把雷狮给烦死。

雷狮虽然名字里带狮,实际上却和狮子没什么关系,真要用一个什么东西来形容这位先生的话,用那个每年出现一次的名词会更好。

不是圣诞老人,那是外来人口暂住在天庭。

他是鹊桥。

原本让牛郎织女小两口团聚,他就可以彻底放长假了,但偏偏每年还要工作这么一天,在男朋友的注视下让组成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喜鹊们去给一对情侣垫脚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横跨在自己的对象身上,并不是带有调情意义的横跨,而是字面上的,变成一个加号符号的横跨。

主要是,他的小……大对象,是银河。

谁能想象到鹊桥和银河居然上下交叠跨出感情来了呢。光听这个形容甚至感觉会被屏蔽一样,但这事确实发生了。

只可惜雷狮和他的对象卡米尔的感情没有像任何一个神话传说里遭到反对,神仙们听完只是纷纷感慨卡米尔的不容易,只是他们又哪知道当事人根本就是乐在其中。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鹊桥都只能在神话故事中当个背景板,但雷狮是个与众不同的鹊桥,天庭里的神仙们没一个愿意招惹他,大部分都只希望这位祖宗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雷狮的意志很少会出现在牛郎织女踩着的那些喜鹊身上,他是不会允许有什么东西踩在他的身上的,更何况在雷狮看来把和卡米尔相处的时间用来给别的情侣牵线搭桥简直是浪费。

当初他对卡米尔还没有什么了解的时候,在雷狮眼里卡米尔只是一条巨大的,发着光的,存在于天上的河流而已——毕竟他的学名叫银河。

但天庭的生活是极其无聊的,当雷狮把自己所有的喜鹊送出去放风之后,他的意志,或者说是本体化成了人形,想起来银河那边自己还没去过,总归都是无聊,去找找乐子也是好的。

只是当他接近银河的时候,才发现这东西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现实和神话在那一刻进行了剧烈碰撞,碰撞的结果就是雷狮被银河中某颗星球的引力拽到了银河内部。

第一次见面就进入身体以示友好,怨不得他们最后是横跨出感情的。

雷狮作为鹊桥,是要在每年七夕横跨银河给牛郎和织女搭桥的,但他从来都不会让自己的意识也掺杂进那部分喜鹊中,所以真正和卡米尔打交道这真是第一回。

他的意识有更加方便的人类形态,当他在那颗星球上站稳脚,以人类的样子抬头看向空中时,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片耀眼的银色,眼前却只有沉甸甸的黑,和黑色中星星点点的光。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鹊桥雷狮。”清冷的声音忽然传入雷狮耳中。他下意识四处看了看,再看向前方时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确实只是个人影,身体周围都是有些刺眼的银光,雷狮相信不管什么时候他走在路上别人都会认出他就是银河的。

这个自带特效的人听声音应该是位年轻男性,说话却一板一眼的,颇有天庭里那些老古板的味道。

雷狮挑眉,说不上笑容里带了什么意思,总之看也知道那肯定没有什么善意。

“不是你把我拽进来的吗。算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样子而已。”

丝毫没有自己作出了怎样神奇发言的自觉的鹊桥先生理直气壮地回了这么一句。他们理应是熟悉的,这么多年一起“共同作业”,雷狮对谁都没有过生分和腼腆这样的情绪,对银河更是这样。

只是见到个特效实在是不能被称作见到面。雷狮想上前,却被对方周身的银光晃到眼瞎。

银河并没有想到雷狮会给出这么个答案。他和雷狮一样对每年一次的鹊桥相会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他只是在那里,并不需要移动,也就没什么选择的机会,只要他的意志还在这里,就不得不参与进来。

他见过鹊桥,也知道雷狮,他很清楚每年的鹊桥都没有雷狮的意志存在。银河不能说不羡慕他,毕竟再怎么样他可以自行选择来或者不来,而他连这点简单的自由都没有。

而现在,他一直以来带着点羡慕的情绪看着的人,为了见到他而来到了这里。

虽然这中间有点阴差阳错的不对劲,但这并不妨碍银河将身上的光芒散去,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真身。

雷狮只看到面前的银光越来越淡,淡到他可以一步步走过去,站到对方面前,然后视线扑了个空。

银河的特效虽然很大,但是他本人显然比雷狮想象中要小,雷狮低下头,正对上对方那双眼睛带着很明显的不愉快盯着自己看。

他倒是没觉着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按住银河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之后还要低声感慨一句手感真不错。

银河确实是有些不愉快的,他个子偏小,这也是他用银光包裹自己的原因之一。好不容易心血来潮给人看看真身,还被对方很明显地鄙视了身高。

如果不是他足够沉稳,而对面又是对他而言稍微有一些不同的雷狮,他甚至想立刻再当初银光闪瞎面前的人。

那就是鹊桥雷狮和银河卡米尔的初次见面,实在说不上是愉快,雷狮却对卡米尔产生了太大的兴趣。

雷狮总是不喜欢无聊与束缚的,对他而言,身体内有无数星球的卡米尔就成了最好的研究对象。他总是会随机选一个星球,在上面花上一段时间来探索。有时候卡米尔会过来陪他,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一次,现在几乎只要雷狮出现,卡米尔就会待在他的身边。

“你在监视我吗?卡米尔。我对盗走你的星球没有兴趣,更何况这里边有什么异变根本瞒不过你吧,我是不会对它们动手脚的。”

雷狮对别人从来不会多解释什么,但对上卡米尔向来多了几分耐心。卡米尔听完却摇了摇头,他根本没有这样的顾虑,已经记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的银河的想法十分纯粹,他跟着雷狮只是因为他想这样做而已。

雷狮也就那么一说,他和卡米尔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他隐约总觉得自己到过的星球和卡米尔身体内的总数比起来根本是九牛一毛。

越是这样他越对卡米尔充满了好奇。对雷狮而言,没有什么比一个充满神秘感且值得探索的存在更令他感到喜欢的了。

就在他探索卡米尔的“身体”探索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天庭的人们终于也发现了他们过密的交往。

对于牛郎和织女两个同样世界观的人他们都能列出一大堆反对意见,对雷狮和卡米尔的话就更是这样。

神仙们固执己见,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阻止雷狮和卡米尔的接近。刚开始雷狮还有点不明所以,直到卡米尔悄声问他:“他们不会以为我们在恋爱吧。”

一句话说得坦坦荡荡,让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了些别样情绪的雷狮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些都不急,他们这种近似永生的存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雷狮并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尤其是他正对卡米尔处在兴趣相当浓厚的时期。面对着找上门来试图说教的神仙老头们,他倒是一点没客气,一人一锤子完全不偏心,如果不是神仙们各有各的法宝,恐怕回去都得浑身焦黑。

但是神仙们的百折不挠是出了名的。他们分批分次来骚扰雷狮,却不知为何没有一个人跑去找卡米尔。雷狮原本乐得自己解决,时间长了却也被烦的不行。

主要是卡米尔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神仙们找雷狮麻烦的事,竟然接连几次雷狮去找他的时候都不肯出现。

雷狮差点被他气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站在卡米尔体内的某颗星球上冲着天空嚷嚷:“你不会想搞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桥段吧。”

卡米尔当然没有这点狗血意思。天帝拆了一对牛郎和织女导致他们加了无数次班,再拆一对显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虽然他和雷狮还远没有到那种关系,但在天庭的神仙们眼里显然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他心里也有些矛盾。有些事情他需要躲一躲雷狮,看看他的反应才能确定。

只是雷狮却没有这个耐心和他耗着,他听卡米尔不回答,皱紧眉头,踩着高处的石头跳起来,将手中的法宝雷神之锤狠狠地砸向地面。

地面以雷神之锤为中心,落雷瞬间出现,扩散,慢慢波及到天空。如果卡米尔躲在远处的星球附近,即使是雷狮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找到他,只是以他对卡米尔的了解,自己在这里,所以卡米尔肯定在他的周围。

很快地,卡米尔的本体意志就发现经过自己周边的雷电并没有伤害到自己,反而接连组成了雷牢,将他困在其中。

卡米尔试探着伸手去触碰那雷牢,它却像有生命一般地躲开了卡米尔的手,不让他碰到,也不让自己伤害到他。

卡米尔一下子觉得自己的想法多余得有些可笑。雷狮对他是不同的,那些神仙们因为他体内星球的引力而感到恐惧,但雷狮显然不会。无论其余的神仙们是怎么看待他的,雷狮显然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卡米尔有点无奈,他还真是钻进了牛角尖啊。但还没等他彻底整理好心绪,雷狮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带着不满和浅浅的纵容,穿过那并不会伤害到他的雷牢,来到他的面前。

“找到你了。别缩在这了,跟我走吧。”卡米尔没有问雷狮那些神仙们的事情,雷狮反而主动提了起来,让他等着过几天看好戏。

果然,没过几天,神仙们依旧发挥着锲而不舍的精神,坚持游说雷狮鹊桥和银河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雷狮这次却松了口,不再和之前一样一言不合就开打。

神仙们心中一喜,以为事情迎来了转机,却听雷狮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想办法找两个人来接替我和卡米尔的位置,正好我也带他出去走走,这个鬼地方他待了太久了,如果你们能做到,我就同意。”

这话一出,神仙们立刻哑火,如果他们能够找到接替者,也不至于这么折腾雷狮和自己的一把老骨头。

最后想当然的,这一次神仙们又是无功而返,雷狮在他们走后去找了卡米尔,眯起眼睛盯着对方看了半天,才确认自己不是看错。

“你今天很高兴?”眼睛里的愉快都快溢出来了。

卡米尔点点头,却没给雷狮解释缘由。雷狮连他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那点,被压抑了太久的羡慕与渴望都能看出来,想必这个情绪的理由他也很快就能知道。

包括他刚刚成型,尚未能定义的那份感情,恐怕也瞒不了雷狮多久了吧。

END

这是一份七夕企划预告~

明天就到啦!丢人一小时白嫖一整天的日子!


今天也在下雨呢:

明天就是七夕啦!!!为了庆祝这个节日,我们准备了49份美丽雷卡粮食,将在明天,从0点一直到24点,每半小时发布一篇!详情请关注tag【雷卡2019七夕节企划】

参与企划的老师名单如下:

琉影 @-LIU YING-

夏枭然 @kane君

宇夜白庸noki @掀涛洗星辰

蓝莓 @槃

偶蹄目

穆归夜 @这是一个艾特不到我的id

祢餮 @高温杀我

白土啬 @白土啬

木木 @写作逸梨读作村花

木木 @写作逸梨读作村花

咕困 @咕困🐦💤

sorara @-sorara-

残几 @残疾勇十

重染 @重度污染200

箫然

@阿讲爱上了阿卡

杶旗 @杶旗儿

暮暮 @一天三顿火锅

沐子 @Exusiai%

奶盖儿 @千层奶盖

玉子 @Aus.

糖糖 @BLUE CANDY

SR @SR@守序中立

花荼 @杏杉小姐🍃

九枝笔 @安临九州

@宠君

陌呓 @極靈成約

优优 @优优优乐美奶昔

寂鳞 @Heretic

HUAJI @HUAJI

张华邑 @砂糖战士张华邑

leafage @leafage

七月 @霜天七实月

无患木 @无患木

木榆 @木榆想不出id

雨墨 @今天也在下雨呢

江临 @皮卡丘的哥哥

小羽君 @别日我主页——小羽君/Kajol

独轮 @卑微小轮

七彩 @丝绒蛋糕

@跌@手书中

墨栉 @当你马的小画家

步摇 @步摇McC

惊蛰 @惊蛰落雪

小鹿 @lluvia鹿

穆归夜 @这是一个艾特不到我的id

汐落 @乌合

青柠橙子 @橙橙不是澄澄

@北铭有鱼




排名按照时间先后顺序✓

敬请期待零点的到来,提前说一声七夕快乐!



【雷卡】纵火犯 13

卡米尔醒过来的时候人在安莉洁的诊所。

他和雷狮的碰面以他的失败告终,不知为何,在他打碎了雷狮怀里的东西之后,对方忽然收起了先前玩闹一般的态度,几乎是掐着卡米尔的软肋在打。

激怒他了啊,这样自己还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兴许是对他还有那么点兴趣,雷狮到最后也没有掏出枪来。他们之间的战斗虽然以卡米尔被揍进诊所为结局,实际上却并没有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卡米尔确定他给雷狮身上也留下了不少伤处。

把他送来的人是金,哪怕他真的在有人到来前失去意识也能够确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也只有他会做。房间外的窗口飘过个金毛,没过几秒金毛的主人就出现在了卡米尔面前。

“啊,卡米尔你醒了!”

卡米尔出任务的时候一直是和金保持着通话状态的。虽然金那过度保护的发小并不愿意让他再去做危险的事情,以免刺激到他,但仅仅是作为后勤他毫无疑问也是非常优秀的。

在知道卡米尔碰到雷神的时候金还担心了一下,他看不到那边的场景,仅仅是听声音和对话完全不能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打起来的。

不过他也是随心所欲的人,很快就丢掉了这点疑惑,叫上格瑞一起往那边赶,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卡米尔正坐在那个房间的角落里给自己进行应急处理,衣服破了好几处,身上露出的地方有青紫的痕迹也有血迹。

雷神已经不在房间里了,金发誓他一瞬间从卡米尔那张面瘫脸上看到类似于“你来干嘛”的嫌弃。

和其他皮外伤相比,比较严重的恐怕是卡米尔的手臂,脱臼的手臂被他自己接了回去,手腕已经肿了起来,粗略看上去恐怕也是伤到了骨头。

即使是这种时候,卡米尔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没有痛感一般,越是这样越显得他先前出现的那一瞬间的嫌弃刺眼又让人感到好笑。

好在金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现在这样比当初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卡米尔那半死不活的无趣样子要好太多了。

估计是因为卡米尔的Alpha吧,反正他是没能力改变卡米尔的,他们连朋友都不算,充其量就是比较牢靠的,有些可信度的合作伙伴。金毫不犹豫地按上合作伙伴脸上的青处,卡米尔仅仅是微微皱了下眉,拍掉他的手。

“对特意赶来帮你的同伴就是这个态度吗,卡米尔你真过分。”金脸上可怜兮兮,手上可一点没有留情,应急的伤药他手上有,手腕上不敢随便上药,但给卡米尔脸上糊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卡米尔早就知道面前这人单纯的外表下并没有多纯良的性子。金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正相反,很多事情他心里异常通透,甚至比大部分人还要更早看清。

当卡米尔被他扶起来,带上格瑞的车的时候,他少见地感到有些疲倦,怀里抱着自己那顶帽子睡去,半梦半醒间忽然想起来雷狮怀里的那个东西,有些说不出的在意。

卡米尔朝进来的金和他身后的安莉洁点了点头,手腕处果然伤到了骨头,现在已经被固定起来,身上的各种伤处现在基本上不再感到疼痛。说到底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吓人,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和另一个叫做雷狮的普通人打了一架而已。

只是这样肯定不能回去啊,不然就等同于告诉雷狮他就是无定之躯。卡米尔摸出手机,用完好的那只手给雷狮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有些事要在外面住几天。

金在一旁看得新奇,想和人分享卡米尔也会和谁报备行程这件事,可惜同样在这房间里的除了当事人就只有写作医生读作神棍的安莉洁在,她一贯的没什么表情,呆呆地看着卡米尔,感觉下一秒注意力就会被别的什么东西夺走一样。

但是他们都清楚安莉洁根本不是这么无害。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战斗的奶妈。金先生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至理名言。

卡米尔的伤并不重,金看他醒过来也就放下心,横竖这几天他也没有别的去处,就暂时在安莉洁这里待下。

安莉洁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盯着卡米尔看。被这样一直注视着,大部分人都会感到不适,更何况她那双眼睛透彻得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

卡米尔和安莉洁也打过好几次交道了,他很清楚这位医生就是这样的性子,倒也没觉得奇怪,只是这次安莉洁的脸上露出了点疑惑的意思。

“怎么了?安莉洁?”甚至连金都注意到了安莉洁的异常,她呆呆地凑上去,近距离对上卡米尔的双眼,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疑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愉快。

金目瞪口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安莉洁笑,虽然只是个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但对她而言已经是很难得了。

“你有重视的人了。”她轻声开口,说出来的话异常笃定:“你喜欢他呢。”

卡米尔几乎是一瞬间就移开了视线,没有赞同,却也没有反驳。安莉洁也不追问,只是稍微问了下卡米尔的身体状况,确认对方没有什么不舒服之后有些愉快地双手合十向她的神明祈祷着。

卡米尔不知道安莉洁信的是什么宗教,每一次她祈祷的时候看上去都异常虔诚,带着虔诚的祈祷,说着一切皆有神明决定的话,做着将人送给死神或从死神手上夺回来的事情。卡米尔曾经问过安莉洁,她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却反问卡米尔:“你不相信神明的保佑吗?”

卡米尔当然是不信神的,却也没有兴趣对别人的信仰发表评价,比起信仰遥不可及的神明,他更相信自己的身手。安莉洁并没有期待着卡米尔的回答,她知道将卡米尔培养出来的那个组织是什么样的地。她只是停顿了片刻,看着那双似乎不含有任何感情的双眼,笃定地开口:“你并没有找到可以信仰的神明。”

那时候她是这么说的,现在她却在祈祷过后告诉卡米尔“你已经找到属于你的神明了”,话语间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卡米尔稍微活动了下没被吊起来的手臂,并不赞同安莉洁的说法。即使雷狮对他而言是不同的,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将雷狮视为神明,那太遥远了。

“神明是不能和人类一起生活的吧。”他少有地反驳了安莉洁,“我不需要什么神明,那远不如同伴来得可靠。”

这段对话没能再继续下去,因为不情不愿地来安莉洁的诊所找金的凯莉打断了他们。她和安莉洁向来单方面关系不好,杀进来之后就是一通嘲讽。安莉洁并不在意凯莉的话,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凯莉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说到底最开始她们结下梁子还是因为安莉洁点破了凯莉用恶意隐瞒起的柔软和恐惧,对方才恼羞成怒的。

凯莉和安莉洁斗着嘴,还能想起来抽空问问卡米尔怎么样,明明当事人就坐在她面前,非要问卡米尔还活着吗,这点不坦率的小心思倒是谁也没拆穿她。

天知道恼羞成怒的凯莉有多难搞。

“哦对了,还有一个事。”凯莉一手拎一个正准备走,忽然又回过头,冲卡米尔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雷神那边传出和你有过节的消息了,亲爱的无定之躯先生。”

无定之躯先生还能说啥呢,和他有过节的那个人刚刚还给他回了消息,以雷狮记仇的程度,传出来的不是和他势不两立卡米尔已经感到十分满意了。

他在养伤的这段时间曾经接到了雷狮的好几个电话,最后总要问上一句什么时候回来,念念叨叨的总像是进入了更年期。卡米尔不是不能理解雷狮的焦躁,自己是他的Omega,哪怕还没有进行正式标记,他也并不怀疑自己的信息素,以及自己这个人的存在对雷狮的吸引力,一如他也因为身边没有雷狮的气息少见地有些急躁一样。

但一直以来都是胜券在握一样的雷狮忽然因为他不在表露出焦虑的情绪,即使Omega对自己的Alpha的占有欲没有强到疯狂的程度,卡米尔在理解和急躁的同时,的本能还是忍不住地感到愉快。

原本预期的住院时间比较长,好在卡米尔的自愈能力比一般人还要强上不少,离开这里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早一些。

他回到家的时候雷狮并没有在家,不仅如此,家里冷清得像是没有人住一样,甚至有些地方都明显的落了些灰。

卡米尔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让衣服将仅剩的伤处遮掩好,掏出手机给雷狮拨了个电话过去,后者不知道现在正在哪里,周围听上去吵吵嚷嚷的。

“卡米尔?”

等雷狮接通了之后卡米尔才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问他在哪?或者什么时候回来?好像哪个都不太对。

卡米尔不太给雷狮打电话,雷狮停顿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回家了?”

卡米尔嗯了声,视线无意间落到一旁垃圾桶里的东西上,那里面有个坏掉的包装盒,看大小放在外衣内口袋里完全没有问题。卡米尔的表情忽然有些微妙。

自己之前和雷狮打的时候不小心打碎的东西,该不会……

他忽然有些心不在焉,到最后也就问了句对方回不回来吃晚饭,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没聊几句就挂上了电话。

卡米尔倒是没想把东西从垃圾桶里刨出来,比起那个被丢掉的东西,他更在意除了一层以外都空荡荡的冰箱,和那被塞满啤酒的一整层。

浪费是不可取的。他终归还是忍住了把雷狮搬回来的啤酒全部丢掉的打算,拿上钱包准备去买点菜回来,既然雷狮说回来吃晚饭,估计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要碰面了,在谴责对方带着伤还要喝酒的行为之前,还是多少准备些晚饭的材料比较好。

雷狮回家的时间比卡米尔想得要早一点,在他回来的时候,卡米尔已经打扫好了屋子,正在准备晚饭。

明明只是一小段时间不见,雷狮竟然有些恍惚。Alpha的气味是瞒不过他的Omega的,卡米尔在雷狮还没进门的时候就知道他回来了,却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准备工作,直到雷狮的手搂上他的腰,下巴抵在卡米尔头顶,Alpha的气息整个包裹住他,卡米尔这才放下手里的刀具。

“你离开太久了,卡米尔。”

导致他离开很久的始作俑者嘀咕着和他抱怨。

卡米尔有些不解,自己的Alpha平常并没有多么粘人,这两个字像是和雷狮格格不入一样,他从未考虑过这样的形容会出现在对方身上。

这状况显然不太对。

卡米尔想转身,雷狮却不肯放开他,舌尖一下下地舔过他后颈的腺体,牙齿抵在上面,又移开,又抵回去。

雷狮想咬下去,但是理由呢,他的临时标记还在,自己这段时间也没有和别的Alpha长时间接触,更别说染上对方的信息素了,这种霸道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卡米尔稍微用了点力气,挣脱雷狮的禁锢,转过来正对上雷狮的眼睛。

他看上去异常正经,像是要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卡米尔以一个并不太舒服的姿势和雷狮对视,他这段时间持续存在的焦躁,被雷狮两个身份区别对待的无奈,还有对垃圾桶里那个残骸的疑惑,都在雷狮的注视下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无法控制的战栗和兴奋。

也许就算雷狮的信息素没有这么浓,他也能够在雷狮的注视下被强行带入发情的边缘吧。

卡米尔为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感到悲哀,身体却在因为面前这人的存在欢呼雀跃。雷狮没再盯着他看,按着卡米尔的脑袋把他压进自己怀里,给了他一个时隔几周的拥抱,和某些地方无法被忽略的不适。

到这份上了卡米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雷狮的易感期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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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大家都喜欢的那个啥,有一段时间没写了所以复健得很慢,嘘,不要着急喔。

这两个人可以说非常自作孽了,可我为什么写得这么快乐。

之后还会陆陆续续出现一些角色,cp除了雷卡之外可能会带一点点帕佩,剩下的自由心证吧,觉得是啥就是啥。

春卷饭的再会真好听,我好快乐。

是雷卡!!!

为什么别人发小秘密都有人一起玩,我发小秘密就没有人一起玩嘛!

三生老师特意跑来问我列表里有没有这个人。
我:有啊,我发的。

即使是做演员的,卡米尔也并不喜欢化妆。

所以对于雷狮而言,看到卡米尔化妆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男性的妆容大都不会很夸张,因为角色需要,卡米尔本就长得凶,现在看来更是眼角上挑,皱起眉的时候平白锐利了好几分。

雷大导演对卡米尔这次的形象相当满意,只是当卡米尔真的出来的时候他反而皱了皱眉。

“雷导,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的助理注意到雷狮的反应,深知这位导演的喜怒无常,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雷狮没说什么,反而是帕洛斯和他搭档时间久,早就知道雷狮的关注点会落在什么上面,笑着哄走了助理,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开玩笑,谁想被卷进他们之间的兄弟爱里。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卡米尔本人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他的演技却是雷狮一手调教出来的,完美主义者自然不会让这方面有丁点问题。

没有卡米尔的戏份时,他索性坐到雷狮的身边。卡米尔对演戏这件事自然是喜欢的,对他而言雷狮永远是最好的指导者,甚至能注意到他无意识表现出的情绪,更何况雷狮从来不会吝啬于将自己了解的东西告诉卡米尔。

下一条开始就是整部剧的高潮,卡米尔起身去做准备的时候,被雷狮叫到一边。帕洛斯不小心瞟到,被雷狮眼神威胁,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以讲解下一条的内容为理由强行转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要去看角落里的那对兄弟。

“大哥?”卡米尔偏了偏头,雷狮本来想按他脑袋揉上一把,看到他做好的发型后又作罢。

卡米尔少有把头发梳到后面,露出额头的样子,他仰起脸,五官都暴露在雷狮的视线中,表情看上去还是有些凶,凶得雷狮心里痒痒的。

这就算了,雷狮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心痒他就总想做点什么,但是放眼望去,嘴唇上,脸颊上,甚至额头上他都无从下口。

他倒是不介意给其他人看到,但卡米尔会介意,唯独卡米尔的想法他会照顾到,自然作罢。

但不做点什么他又实在是感觉难受,尤其是卡米尔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眉毛皱起,露出戏中狠厉的表情——他知道雷狮喜欢这样——眼睛里却带上了笑意。

很显然,卡米尔看透了他,并且抓着他的软肋稍微恶作剧了一下。雷狮俯下身,偏过头,在卡米尔以为亲吻要印在脸上的时候,耳垂上却传来温热的气息,和一个轻柔的亲吻。

他的后背瞬间就麻了一片,这一下杀伤力太大了点,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恶作剧的了,脑袋里有些泛空,全部理智都用来阻止自己的耳朵尖不要发红,以免被人看出什么。

“你还太嫩了,卡米尔。”那人还要得寸进尺,贴在他耳边轻声嘲笑他的自食其果。

当雷狮直起身的时候,卡米尔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被他咬得乱七八糟。横竖都这样了,雷狮索性用拇指尖抹去他唇角的那点红色。

“去补个妆吧。”


*帕洛斯:没眼看,瞎了瞎了

【雷卡】纵火犯 12

到头来卡米尔还是拖到了雷神出现。

这和他的最初的想法并不太一致,但从目标的念叨中他还是听出了些别的意思。

他们会藏起来果然不是偶然,更不是因为警惕心,没有人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警惕地藏进地下,这行为听上去甚至有一些被害妄想的意思。他们会这么做当然是得到了相当确切的警告,会有顶级杀手来取他们的性命。

要说原本他们还有些半信半疑,在得到雷神出现的消息之后就不会再对这个消息有任何的怀疑了。

只是当时给他们传递消息的人没说不止一个啊。虽然从面前的这位的装扮看不出究竟是谁,但警报没有响只能证明这人身手了得,再加上进入这个房间后的反应,毫无疑问也是一位大人物。

试图哄骗这位大人物去找雷神麻烦的行为在雷神来到这里之后彻底宣告失败。

雷神自然是不清楚他们这些复杂的心情的。除去目标人物是有照片的,其余的两个恐怕都是保镖吧,外来的保镖没有资料也是正常,剩下的那一个嘛……他只给卡米尔分去了一丁点的注意力,仿佛他只是这个房间里的一个摆件而已。

雷神的视线扫过这四个人,又瞟了眼狭窄的地下空间,不是很愿意去想那三个人是怎么在这个小地方挤成一团的。

雷神的特征无比明显,见到他来,目标的恐惧几乎达到了顶峰。他先前为了表现自己游说的诚意将对准卡米尔的枪放了下来,现在再一次举起,伤口对着雷神。

之后的惨状自然不用多说,卡米尔稍微后退了几步没有插手。原本他想要抢先在雷神之前动手,现在却因为想打探一些消息拖到了现在,雷神在的话他就不太好有什么动作了,万一不小心露出点信息素来,那等于是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摆在雷神面前。

虽然那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是雷狮在毫发无损地解决了那三个人,将枪口对准了卡米尔时,后者忽然觉得情况似乎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安稳看戏的余地。

自己是不是在有雷狮在的地方放松警惕了。卡米尔微微皱起眉,他本人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越是不经意间的反应越是让他对自己感到不满,这并不是他该有的反应,毕竟雷狮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对自己而言,那是他的Alpha,对雷狮而言,自己是敌人。

雷狮倒没觉得卡米尔是和目标一伙的,他进来的时候很明显的双方正在对峙。更何况面前这位的打扮看上去就像是个可疑人物。

同样看上去很像可疑人物的雷狮先生丝毫没有自觉,枪口对准卡米尔,却没有要直接击杀对方的意思,卡米尔下意识向上扯了扯围巾,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的脸,却又不想做得太过反而引起雷狮的怀疑。

雷狮倒是没往什么特别的方向想,他嗅了嗅周边的味道,Alpha的信息素让他皱起眉,只是在这之间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什么味道,并不让他感到讨厌,非常特别的味道。

他并没有刻意锻炼过自己的嗅觉,自然没有办法分辨出信息素的掺杂,更何况卡米尔为了不被雷狮发现自己的身份,特意在身上喷的信息素的量实在不算少。

反正那种东西对有了雷狮的临时标记的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一边被雷狮的信息素保护着一边欺瞒雷狮的年轻杀手并没有什么负罪感,现在正被人威胁着性命却也不见惊慌,只是一言不发地低头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打量。

来自上方的那强烈视线没过多久就移开,连带着枪口也垂下来,但卡米尔很清楚,以雷神的能耐,因为他没有将武器对准自己就放松警惕也太过松懈了些,雷神有足够的能力在他有异动的时候直接杀死他。

“被我抢先了啊,你怎么办。”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似乎露出点愉快的意思。卡米尔压了压帽檐,他并不像雷狮那样张扬,不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更何况他本就不想暴露给雷狮,卡米尔甚至为了隐瞒身份刻意去学了改变声音的方法。

他并没有直视雷狮的双眼,反而低着头小声回答:“那我就收工好了。”语气唯唯诺诺,根本没有平常冷静又沉着的样子。

上次骗雷家的人的时候演戏用力过猛,这次卡米尔倒是有了经验,分寸掌握得不错。也多亏了雷神是个只靠衣着打扮就能认出来的存在,而相对弱小的杀手在雷神面前露出恐惧也是正常的。

只是卡米尔打算回去,雷狮却没有想就这么放过他。他的枪确实收了起来,下一秒却直接攻向卡米尔,丝毫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卡米尔并没有预料到他好端端的说动手就动手,但他本身反应也并不慢,一手压着帽檐以免被雷狮看到脸,侧身躲过雷狮的第一击之后后退几步,赶在他再出手之前开口。

“先等一下,我把脸挡上再打。”如果直接让雷狮停下来他肯定不会同意,卡米尔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干脆一劳永逸,买个面具多好。

果不其然,听卡米尔这么说,雷狮忽然来了兴趣,也不顾这个房间里还有三具尸体,走到墙边靠住,视线却还是盯在卡米尔的身上。

他欣然同意,就看面前的小家伙把围巾在脸上缠了好几圈,后面打了个死结,那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有帽子的遮挡还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

“你是不想被别人认出身份,还是不想被我认出来?”雷狮忽然想到这个可能性,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人,对方被他这么问动作却没有丁点停顿,连开口的声音都很平静。

“所有人,我是狙击手。”所以平常并不会遮起脸,也不会跑过来玩近战。

这当然是假话,他和佩利一同工作的那次可没有任何遮挡。卡米尔觉得他终归还是对雷狮提不起太多的警惕,他清楚这并不对,但看雷狮这么有兴致,还想和作为杀手的他多说两句,他也并不想拒绝。

雷狮忽然想起来之前某次工作的时候碰到的那个狙击手。他那次并没有见到那个狙击手的样子,不过想来这个城市里能有那样能力的人也并不会很多。

“无定之躯?”他眯了眯眼,看面前的人手上的动作一顿,倒是没作回答,围巾紧紧勒住下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头顶的帽子被摘下来丢到没有血迹的角落,大概是打算结束之后再戴上回家吧。

真是了不得的信心。雷狮眯了眯眼。在他面前还能理所当然一般地认为自己能够完整回去,光是这份信心就已经很难得了。

当然,雷神先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信心已经膨胀到自傲的程度了,他有这个资本,但面前的人显然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雷狮嘴上说归说,心里倒是一点没有轻视无定之躯的意思。

卡米尔虽然在做准备,却一点都不想和雷狮打。他并不会抱着半吊子的念头来对雷狮放水,那样很可能他就会在这里死在雷狮手上,但大部分时候他也仅仅是防御,并不反击。

“怎么?你不想和我打吗?”雷狮当然能看出卡米尔并没有多少战意,他挑了挑眉,对面前这人的消极抵抗有些不满。

卡米尔垂下眼,视线始终落在雷狮的腿上,轻声开口:“没有几个人会想和您打的。”

刚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雷狮还怔了下,毕竟那双眼睛的颜色和自己家里那个小Omega实在太像,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卡米尔的锐气是无论如何不会消失的,从他们初次见面到现在,哪怕那人一直保持着冷静又平稳的状态,却始终会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紧张感。

这人却不一样,虽然强,却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雷狮自以为做出了正确判断,将对方可能是卡米尔这个事情从脑袋里丢出去。他怀里有要带给卡米尔的礼物,面前的无定之躯虽然也有点意思,但显然只能做个无聊任务中的调剂品。

如果卡米尔知道雷狮在想什么,恐怕会忍不住想跳起来打爆他的脑壳。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掏出枪来,仅仅是肉搏。雷狮似乎是经过正统格斗技训练的,卡米尔学的却都是怎么置人于死地的招数,即使体型上有些差距,一个攻击一个防守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越是防御住雷狮的攻击,卡米尔越是隐隐地感到惊讶和兴奋。他的全部本能都在告诉他,面前这个强大的Alpha会属于他。在被雷狮临时标记之后,唯一一个能够影响到他的Alpha正在他面前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甚至正因为运动毫无自觉地释放着信息素。卡米尔本身的信息素几乎是被雷狮带了出来,混杂着雷狮的信息素和他喷上去的伪装,他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鼻子,却看到面前的雷狮忽然停下攻击,眼中闪过惊讶。

糟糕,被发现了。卡米尔心跳漏了一拍,再怎么样信息素是没有办法骗人的,以雷狮的敏锐,恐怕闻到这个味道就能猜出他的身份了。

“你的信息素还挺好闻的。”不像个普通的Alpha惹人不快。

雷狮后半句还没说完,就看面前这人冷下脸,单脚踏在地面,身子一转,另一只脚带着风声就朝雷狮身上招呼。

这一下来得突然,雷狮来不及躲开,只能防御住生生将这一脚接下来,他忽然有点恍惚,面前的无定之躯现在的表情倒是有些像卡米尔。

卡米尔哪里知道雷狮根本没法从三种混杂气味里分辨出他的信息素,甚至还以为他是个A,雷狮只闻出这个“Alpha”的信息素中有令自己感到愉快的部分,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句。

他话一出口,卡米尔就知道对方没有认出自己,但这样就更加令人感到不愉快,雷狮在对一个“陌生人”评价他的信息素,这让卡米尔有种强烈的,说不上理由的不爽,日后他可能会意识到这种情绪叫做吃醋,现在他却并不清楚,只是不愿意再对让他不爽的始作俑者进行退让。

结果就是这一脚,卡米尔原本不想打,现在想想不赶紧把雷狮应付走自己可能会被气出内伤,于是看雷狮的表情自然有些不同。

雷狮虽然对气味没有那么敏感,但对卡米尔的变化倒是都看在了眼里。面具下的那双紫色眼睛很明显带上了笑意和兴奋,他意识到面前这个一直不愿意跟他打的家伙已经开始认真了,虽然不知道理由,但这显然是好事。

雷神和无定之躯两个人都是非常有名的杀手,和雷神的绝对权威不同,大部分时间选择狙击的无定曾经被不少自以为是的人评价说体术是弱项。

真该让那群人来看看。雷狮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这人力度本身就不小,还净挑着那种会让人不舒服的位置打,如果这样都叫弱项,那这群只会指点江山的弱鸡恐怕就都是死人了。

卡米尔那点闷气很快就出完了,期间他和雷狮多少也都带了点伤,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怕在差不多出完气之后他也就不会再补上那一拳了。

在砸中雷狮的身体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即使隔着面具看不到雷狮的表情,在雷狮迅速和他拉开距离,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也能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把什么东西给打坏了。

明明是稍微一不留神就会死的情况,甚至哪怕先前的战斗中卡米尔稍微松懈一点可能就会被雷狮扭断脖颈,但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忽然脊背有些发毛,来自雷狮的气息实在太过危险,甚至让他打了个寒颤。

卡米尔和雷狮同进同出这么长时间,他确定雷狮身上没有什么东西重要到这种程度,他皱起眉,同样是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墙面上,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喊着让他逃离这个地方。卡米尔清楚自己是敌不过雷狮的,那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差异,更是因为雷狮本身足够强大的压迫感,以及他是给自己做了临时标记的Alpha的这个身份。

雷狮似乎检查完了那个东西,又将它重新揣回怀里,看向卡米尔时视线第一次带上了不善的情绪。卡米尔的本能告诉他自己被雷狮盯上了,会被雷狮杀掉,甚至能够感受到实质性的杀气落在自己的身体上,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但他的精神却是从未有过的集中与冷静,卡米尔自从进入这个地方之后第一次收起了全部的松懈感,本能地认知到面前这个人不是那个和自己同住的雷狮,而是作为杀手的雷神。

而现在,自己正是雷神的猎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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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受家暴现场。

【雷卡】贪凉

祝我生日快乐!!今天我就是个四岁的宝宝啦!明天回归三岁!

一篇写得我很痛苦的车作为生贺……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太久没写车了整个人都是懵的,这是哪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在自己生日这天肝自己的生贺。

总之走AO3→走你

晚一点还有大家都喜欢的那个啥的更新。

反正总之!我又向三十迈进一步啦!哇诶!

【雷卡】纵火犯 11

七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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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会长时间不在家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作为雷神的时候,雷狮也总是习惯用最短的时间解决问题,所以当卡米尔意识到他这几天几乎是每天都会往外跑的时候,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快一周。

只是更奇怪的是,无论雷狮几点出门,他总能在晚饭之前赶回家,甚至有时候身上还带着淡淡的信息素的气息。

卡米尔很清楚他的Alpha没有去和别的人鬼混,恐怕是有任务吧,兴奋过度导致信息素不受控实在是太常见,只是有什么任务会让雷神每天都往出跑呢。

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探究雷狮究竟在做什么,因为很快他这里也有了需要去做的事情。说到底平常他们隔几个月能有一次任务已经是频繁,需要雇杀手干掉的怎么可能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大都是处在高位的人,或是他们的同行。

这个城市里的杀手不算太多,但已经形成固定的组织体系想来也不会太少,这样下来每个人的任务就更少了些。

卡米尔有些好奇,他说不上多喜欢这份职业,骨子里却还是对野兽们的厮杀多少有些兴趣,更何况这又着实关系到他自己,当然还有雷狮的性命,总归要谨慎行事。但现在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就只能单单好奇着,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时间持续到雷狮身上带着伤回来,这可是个大新闻,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能伤到雷神这位几乎站在了这个城市食物链顶端的人。雷狮本以为自己身上都带伤了,他们作为合法伴侣的孤A寡O,卡米尔总归应该问一下表示关心。

然而卡米尔仅仅是在雷狮刚进家门的时候稍微露出了点疑惑的意思,随后像是没有看到雷狮身上的绷带一样起身去厨房,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雷狮讪讪地把挽到手肘的袖子又放下来,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实际上也没有多严重。对方人很多,攻击的角度确实也刁钻,但对于雷狮来说并不是什么躲不过去的偷袭。

按照以往,他发现了敌人自然不会给他们留任何机会,甚至不会等到他们动手,但这次不知为何,雷狮突然想起自己家里那个表情平静的Omega。

雷狮渴望看到卡米尔因为自己产生不同的情绪或是表情,他装作没看到偷袭者,在对方攻击的瞬间调整身体角度让子弹擦过自己的小臂。

那人恐怕也没想到能真的打中,怔愣的一瞬,最后看到的就是雷神面具上金色花纹勾勒的锐利双眼和里面毫不掩饰的讽刺笑意。

想要的伤口有了,雷神先生满意地一枪爆了对方的脑壳。

最近的任务多得不太正常,好像这个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整个大换血一样,钱拼命地往雷狮这里丢。

雷狮自己心里有点盘算,也就少有地来者不拒。这些很明显和雷家有关系,毕竟请来雷神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不是他知道雷家负担这些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甚至要考虑当杀手把雷家搬空是不是也不错。

当然这只是个妄想,实际上他对雷家很大的抗拒来自于他那个视他为眼中钉的长兄——换做是谁都会对一个因为自己不如人而恼羞成怒的兄长感到抗拒的。

无论如何,雷狮手臂上有了不轻不重的伤口,他特意用绷带包扎好,保证血能渗到绷带表面被卡米尔看到还不那么刻意。雷狮清楚自己对卡米尔而言是特别的,那个与众不同的Omega对他的信任和关心与日俱增,而这份感情正好可以让雷狮用来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这种想法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雷狮没有去探究过卡米尔的身份,更没有想到卡米尔已经知道了他的另一个身份,当他回到家,把那处伤口故意露给卡米尔看的时候,后者的脑袋里出现的却是对现状的警惕。

这个城市里居然有能伤到雷神的人,这实在是一个大事件。

雷狮并不知道卡米尔在想什么,只是在心里暗自感慨同居人的无趣反应。当他们吃完饭,卡米尔找出医药箱试图帮雷狮换绷带的时候,雷狮才发觉卡米尔的反应不但不无趣,还有打击报复的趋势。

卡米尔并不像雷狮,对他而言带伤并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在没有办法靠狙击解决问题时,他身上往往多少会留下些许伤口。

都说久病成良医,卡米尔自己对伤口的成因和处理再清楚不过了,看就知道雷狮的伤口位置奇妙兼角度刁钻,如果不是雷狮有意为之,能留下这样角度伤口的人肯定不会只击中他一次。

再加上雷狮那微妙的反应……

卡米尔手上微微用力,警告性地按在雷狮的伤口上,后者知道暴露了,撇了撇嘴却没有多话。

这个伤口是雷狮作妖搞出来的,但他最近异常多的工作却是不假。卡米尔亲眼见过雷狮的攻击性,丝毫不认为普通的工作能激得他控制不住信息素,而整个城市里能有这个力量还和雷狮有关联的家族恐怕只有那一家。

这都是不难推断出来的事情,只是雷家似乎认准了他与雷神上次的碰面擦出了什么莫名的火花。金发到他手机上的消息让他多少感到有点无奈,那边似乎最近又沉迷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发过来的已经是加密的内容了,还要再加一层,非要用“那个不能说名字的家族”来指代雷家。

那个不能说名字的家族谋划的内容里恐怕不管是作为卡米尔的身份还是作为无定之躯的身份他都是相当重要的一环,如果让雷狮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笑他比自己这个目标还要忙。

但对于卡米尔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参与的越多,雷狮的安全系数就越高,被卷入这些事的利息,他迟早会从雷狮那里讨过来的。

如果说雷家的委托和雷狮无关,恐怕不止是他,连金都不会信——对卡米尔来说这可能是最能够表现可信度低的形容了——想来过一段时间雷狮也会收到同样的委托,同一个目标,或者干脆以他为目标,这两个结果恐怕对雷狮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日子里的接触让卡米尔对雷狮多少有了些了解,他很清楚上次两个人任务撞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留给彼此的印象都不错,他也很清楚卡米尔这个人对雷狮是特殊的,但出任务的时候他的身份是无定之躯,他不可能去赌雷狮的心血来潮和那一点不错的印象,赌输的代价可能是自己的性命,他没有信心能赢过自家那位过于危险的Alpha。

现在过于危险的Alpha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乖乖坐在卡米尔面前,脸上倒是没啥认错的意思,真要那表情是什么的话,翻译成“我错了我下次还敢”似乎更合适一些。

卡米尔并没有多说什么。晚上他们依旧是同床共枕,上次卡米尔发情期的亲近并没有让他们腻歪到睡觉的时候搂到一起,只是偶尔卡米尔会偏过头盯着雷狮的睡颜盯个几分钟,视线从雷狮紧闭的双眼移动到嘴唇上,停顿个几秒后又平静地移开。

兴许是考虑到即使是无定之躯也不会接杀死雷神的任务,雷家丢过来的任务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不像上次碰到雷神的那个任务一样需要比较长的准备时间。

卡米尔本想和雷狮说一声,却发现那天雷狮一大早就出了门,到他准备走的时候还没有回来。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卡米尔叹气,掏出Alpha的信息素先在自己手腕处喷上一点点,姑且是做上些准备。

雷狮给他的临时标记效果还在,他并不会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影响,更何况是这种合成出来的东西,但是作为掩饰倒是可行。

事情和卡米尔预料得差不离,当他赶到地点时,那里已经有人在,那人固定的打扮实在太显眼,卡米尔甚至分神去思考了一下雷狮究竟是把这一身藏在了哪里。

情况和上一次差不离,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无定之躯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雷神吓到。雷家显然打得一手好算盘,给他任务目标的时候只说了身份,如果他不知道雷神是雷狮,又没有因为生出警惕心让金那边提前调查,恐怕真的会把大咧咧坐在主位的那人当成目标。

一枪下去,不管雷神能不能躲得过,他们之间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

卡米尔只有在上一次见识过雷狮的战斗,其他都是道听途说,倒是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他这次依旧是选择了远程狙击,透过瞄准镜看过去,雷神似乎在说什么,底下的人已经有所伤亡,最关键的目标却不知所踪。

先察觉到了风声吗,或者是已经被解决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卡米尔必须去探查一下。他相信如果雷狮知道他的身份,他们的合作会有相当好的效果,但现在雷狮并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也在这里。

他的耳机里依旧和金那边保持着联系,对方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并对卡米尔第二次碰到雷神的“噩运”表示出了极大的惊讶。

装模作样,他明明心里很清楚变成这样的原因。卡米尔时不时会搞不清金表现出来的单纯究竟是真是假,横竖这并不会影响他的工作,他和金在单纯的利益合作之外还有一些交情在,关系相对稳定,他也就没必要在意这些小事。

找不到目标,狙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卡米尔不得不收起狙击枪,尝试去接近混乱的中心。

去接近雷神。

对于雷家的盘算雷狮恐怕远比他清楚,不表明身份不代表不会暴露,连他都能猜到的事情没理由雷狮不知道……

那样如果他贸然出现在雷狮面前,恐怕会被对方当成是雷家给雷狮找来的麻烦。

卡米尔稍作思索,最终还是没有直接进入那个房间。他进到大楼内,小心翼翼地避开监控,无定之躯做事谨慎,并不像雷神那么张扬,他一直是以最小的损失完成任务的,自然对这些是轻车熟路。

目标很显然不在雷神所在的房间,却也不会太远,恐怕对方是得到了风声才会躲藏起来,但明知道有杀手盯上了自己,恐怕只要不是太无脑的人就不会张扬地离开这里。

虽然不知道这栋楼隔音怎么样,但是想来简单的探查和工作应该不会惊扰到不远处的雷神。卡米尔放轻了脚步,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地走进一个又一个房间。

每一个房间都空空如也,没有人的气息,也听不到任何声响,直到他走进某一间的时候,听到了在这一片寂静中一些微妙的细碎声音,像是什么人在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却全部传入卡米尔的耳中。

为了防止和雷神的突然碰面,卡米尔刻意用白色围巾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那一说锐利的蓝色双眼。此时那双眼睛正盯着房间地面的某一处,呼吸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算算时间恐怕雷神随时可能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门口,卡米尔并不清楚地面下方的情景,贸然攻击恐怕更有危险。他的手掌隔着手套轻轻摸索着地面,不可避免的摩擦声似乎让下方躲着的人更加慌张了些,呼吸声甚至都粗重了许多。

听声音这下面大概只藏了三个人,如果有目标在的话他的运气倒是能算是不错。

他摸索到了一块不大的方形木板,打开后里面果然有开关。卡米尔并没有贸然启动,他需要确认这东西到底启动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下面的人果然比他还要急上几分。他们并没有得到太详细的消息,却被人告知首领的命被雷神盯上了,他们以为上面的人是雷神,生怕对方一个心血来潮就爆了自己的脑壳。

越是恐惧,人们越容易失去理智,偶尔还会产生放手一搏会有出路的错觉。

所以在卡米尔还在研究的时候,里面的人主动跑出来那真的是意外之喜。

放手一搏当然没有出路,甚至还可能会迎来另一个杀手。虽然卡米尔蒙住了脸,从身材打扮也知道这人绝对不是那传说中的雷神。当首领的脑子转得快,马上尝试挑拨离间,看看能不能哄骗卡米尔主动去找雷神麻烦,那一副样子仿佛卡米尔搞死雷神的话就能拥有想要的一切,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卡米尔被不熟悉的合成信息素包围,雷狮留在他体内的信息素正在疯狂抗议。卡米尔一边用意志力安抚这醋坛子,一边又还是被搞得有点烦躁。

他想要的东西已经都有了,哪还需要再拥有什么。

卡米尔的余光瞟到不远处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围巾挡住的脸上露出个浅浅的无奈表情。

他想要的这不就来了么。

TBC

【雷卡】我不做人啦!!!!

和阿白 @白土啬 聊天的时候产生的灵感。

卡小胖真可爱,阿白的雷大肥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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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盯那个人类很久了。

人类总是喜欢去不远处的一家串店吃饭,总是会坐在同一个位置上,卡米尔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那个人类。

当初他还没有成年,人类也比现在年纪要小一些,那时候他和所有有故事的猫一样,在一个下雨天倒在了路边,被人类救起来喂食领回家。

但那时候的卡米尔还是一只向往自由的小黑猫,他感激于人类的好意,却并没有留在他的家里,而是在恢复精神了之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猫咪对时间的概念和人类微妙的不太一样,卡米尔并不知道从那以后过了多久。他原本想去往另一个地方冒险,脑袋里却总是时不时冒出那个人类的样子。

他离开了那个地方,却没过几天脚又不受控制地带着他跑了回来,找到了那个人类。这也许不是他的本意,但很显然他的脚擅作主张了,他没有办法反抗自己的脚,只好接受这个现实。

卡米尔调整了个观察那个人类的角度,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满意地趴下伸了个懒腰。他很清楚自己是想离开这里的,没有做到的理由也只是因为那个人类,所以他需要看一下那个人类有什么值得他留下的。

这一看就看了不短的时间,卡米尔在这期间终于接受了自己在意那个人类的事实。他舔了舔爪子,往树丛深处又躲了躲——他那双眼睛蓝得太过明显,很容易被人类发现。

自以为没有被发现的卡米尔终于观察够了那个人类,甚至连他吃饭多长时间会吃多少根串串都很清楚了,这才试探着在那人经过的时候悄悄探出个脑袋,发出点声音,身上的毛却警惕地炸起来,准备看不好就直接开溜。

早就注意到这边有只黑猫的雷狮先生并没有催促对方赶紧出来的意思,他甚至没打算去管那个小家伙到底要不要露面。他并不理会那只黑猫的暗中观察,不知为何,他总是隐约觉得小家伙肯定会自己忍不住跑出来的。

果不其然,当他听到那边有小猫奶声奶气的叫声时,往树丛里一看,果然看到一双湛蓝色的圆眼睛正眨都不眨地盯着他看。

这声音比雷狮想象的要柔软一些,小家伙的表情看上去也很乖,可他浑身炸开的毛可是一点都看不出乖巧的样子。

雷狮心里觉得有趣,把手掌伸到黑猫面前。小家伙看他凑近,立刻眯起眼睛,圆圆的瞳孔也变成竖瞳,警惕地用鼻尖碰了碰雷狮的手心,嗅了下他手心的味道。

雷狮也不着急,就伸着手给他闻,黑猫的鼻尖湿漉漉的,蹭到他手上的感觉有些奇妙。他眼看着小家伙似乎是放下心了,炸起的毛一点点服帖下去,闻完了甚至还舔了舔他的手心。

不管黑猫本身是什么意思,雷狮权当他是在示好——实际上卡米尔也正是这个意思——雷狮把他一把捞起来,抱到怀里,顺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的性别。

需不需要做绝育啊这个。

如果卡米尔知道雷狮的危险想法,恐怕他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会整个弓起来,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可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人类正把他抱到怀里,动作和之前一样,说不上温柔,但奇异地不会弄痛他。

对,这是他的人类。卡米尔在雷狮怀里趴成一团,直到他到达雷狮的家里他都是这么认为的,然后他看到了雷狮家里的另外两个住户。

猫咪的脸上没有办法做出太复杂的表情,卡米尔也习惯了不把情绪表露出来,但这并不能掩饰他看到佩利那一瞬间的震惊,他少见地惊讶到忘记把舌头收回去了。

他不是没想过雷狮家里可能会养别的动物,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雷狮居然会养狗。他的人类难道是狗派吗。

卡米尔完全忽视了盘在佩利身上银白色的那条蛇,直到雷狮伸手去扯他的露在外面的舌头这才回过神来。

雷狮当然不知道卡米尔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抱回来的警惕到不行的小黑猫突然放松得吐出舌头还忘记收回去很有意思,想都不想就伸手去扯,被上面的倒刺刮得手指尖发痒不说,好像还惹毛了小家伙,爪子按在他手背的时候除了肉球的柔软触感,还感受到了什么尖锐物抵着那块皮肤。

稍微欺负一下就露出爪子了啊,果真是野猫做久了。

雷狮看得有趣,放开黑猫的舌头,把他放到地上,任由家里除了自己以外的三个生物互相警惕地大眼瞪小眼。

卡米尔虽然心有疑虑,却没有主动去挑事。雷狮走到哪他跟到哪,三两下就跳上桌子和冰箱,在家里各种地方留下梅花印,和黑色的细毛。

那条白蛇,帕洛斯大部分时间都盘在金毛佩利背上,懒洋洋的,唯独佩利被雷狮放出去打滚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下来躲到一边,没过多久,佩利就会把自己玩出一身泥,然后被雷狮拎着后脖颈子丢进浴室。

狗真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卡米尔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会有些惊讶。佩利那么短的四条腿,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洗干净的。

卡米尔讨厌浴室,好在雷狮会帮他洗,所以进到浴室他只需要闭紧眼睛,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剩下的雷狮会解决,所以哪怕他来到这里第一天晚上去洗了个澡,他却还是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的待遇在雷狮家里只有卡米尔有,这让卡米尔多少有些愉快,只是愉快之余,他心里又忍不住发愁。

要什么时候才能告诉雷狮自己的秘密呢。

在卡米尔看来,雷狮是个人类,人类大都是接受能力不那么强的,对猫而言很正常的事情,对人类来说似乎并不好接受。

实际上,卡米尔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他能够变成人形。

这似乎不是每只猫都有的技能,但卡米尔并不确定,他很少对别的人类或者猫感兴趣,也没有什么同伴朋友,他自己是能做到的,却因为人类的身体远没有猫的身体来得方便而保持了现在的形态。

猫咪们总是忠于自己的感受的,卡米尔承认他对雷狮产生了相当浓厚的兴趣,甚至到了想尝尝雷狮平常吃的食物喝的啤酒的程度——当然,雷狮没有同意。

雷狮不知道第几次拦住卡米尔伸过来的爪子,隐约间觉得他家的黑猫似乎有些不满意。帕洛斯和佩利自然是不敢这么折腾的,但这小家伙似乎毫无顾忌,偷吃被抓包了还要朝他喵嗷喵嗷地叫唤,丝毫没觉得作为一只猫他的好奇心太重了些。

雷狮坏心地用筷子尖蘸了点啤酒给卡米尔,尽管这东西里的酒精成分实在有限,但卡米尔哪试过这个,被雷狮喂了一点之后脑袋就开始犯晕。雷狮眼看着自己的黑猫从站着变成趴着,眼睛都眯起来,喉咙发出奇妙的声音。

这不会是醉了吧。雷狮伸手去揉卡米尔的脑袋,虽然平常卡米尔也会给他揉,但绝对不是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手伸下去就乖乖露出肚皮,还会伸爪子抱雷狮的手臂。

雷狮先生感受到了巨大快乐。

卡米尔确实是醉了,第一次接触酒的小猫哪有什么自制力,雷狮喂多少他喝多少,而雷狮也不是个懂得适可而止的人,卡米尔从里到外让雷狮揉了个遍,别说肚皮,连耳朵和肉球都给雷狮随便捏,他唯一的理智就剩下别冒出一句人话吓到自己的两脚兽,和,不要把爪子露出来划到他了。

他睡了蛮长时间,醒过来的时候醉酒后的记忆并没有从脑袋中消除,想想自己喝了酒之后没出息的样子,卡米尔一时间不是很想理雷狮。

雷狮也发现这点了,他家猫似乎一晚上变成了液体,雷狮伸手去摸他的背,他后背就沉下去不让碰,去揉他的肚皮就更不行了,躲得毫不犹豫不说,平常叫他的时候他总会很快跑过来的,现在却假装没听见。

是生气了吧。雷狮感觉有点好笑,也没硬要抱他,伸出的手又收回来,一点不带犹豫的,反而让卡米尔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下。

他的两脚兽坏透了。卡米尔不怎么高兴。

但是他的不高兴只持续了不到一天,雷狮是个说不抱就不抱的坚定男人,卡米尔在雷狮还没睡的时候偷偷钻进他的被窝,在里面团起来坚决不动,直到雷狮把他抱起来才把脑袋凑到雷狮掌心里蹭了下,表示自己心情好了。

雷狮对这个情绪过于人性化的小家伙相当纵容,换成是帕洛斯或者佩利敢这么耍脾气是要被打的,偏偏捡回来的这只黑猫往他枕头旁边一趴,他就没啥意见了。

而雷狮向来是忠于自己本能的人,他蹭了蹭小猫的鼻尖,顺着毛揉了两把之后给放到床上,眼看着黑猫抬起头,眼睛跟着他四处转,最后似乎累了一般打了个哈欠,睡得十分乖巧。

可惜卡米尔的睡眠并没有持续很久。到了半夜,他忽然听到家里有点什么动静,似乎是从客厅传来的。这个时间点帕洛斯和佩利应该也都休息了才对,动静听上去不小,但雷狮显然还没有被这个声音吵醒。

卡米尔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下,好在他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即使家里进小偷想必他也能给赶走。

他怎么能允许他的人类的东西被偷呢。

怀抱着强烈的使命感,卡米尔小心翼翼地走出卧室。声音是从餐厅传来,他来到餐厅,就看到冰箱的灯亮着,有个人影正在冰箱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卡米尔轻手轻脚地过去,借着冰箱的灯光一看,那人一脑袋乱糟糟的金毛,赤裸着上身,从后背来看身上肌肉应该相当结实,但卡米尔并不觉得他能打得过自己的两脚兽。

他的视线忽然移动到那人脖颈,先前被头发挡住看不太清楚,但现在隐约能看到一串很熟悉的珠子挂在他脖子上。

卡米尔当然熟悉,要说佩利身上还有什么让他比较喜欢的,就是那串珠子了,偶尔他和佩利心情都好的时候卡米尔会去拨弄着玩一下,虽然要随时担心大型犬一爪子拍下来,总体来说还是个不错的玩具。

但是现在那串珠子在他脖子上,那佩利……

卡米尔眯了眯眼睛,来到雷狮家里被缓和了许多的警惕心在这一刻全数复苏。他蹑手蹑脚地回到雷狮的房间,悄悄变成人形,从雷狮的衣柜里翻出衣裤套上,还不得不把裤脚挽上去好长一块。

太大了……

卡米尔对两脚兽的身高没有什么概念,穿上雷狮的衣服之后他才终于清楚自己的人形比雷狮矮了不止一丁点。

但这终归比猫咪的样子好用。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关节,保持着猫的习性,轻手轻脚地来到那人身后,从雷狮卧室顺出来的剪刀快速抵在对方脖颈。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低沉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但下一秒,他的肩膀却被另一个人搭上,指甲好巧不巧地贴在他的颈侧,似乎随时会划开他的喉咙一样。

还有同伙吗。卡米尔皱眉,考虑着要不要把雷狮吵醒,只是现在这个局面雷狮过来会不会反而陷入危险,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翻冰箱的那人终于转过身,卡米尔看到他却是一怔,再加上身后第二个人轻笑着反问他是从哪里进来的,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个别的猜测。

那人狂暴的红色眸子,和长到过分的睫毛,和他所熟悉的,同样住在屋檐下的那只大型犬一模一样。

如果这人是佩利的话,那身后这个……

“佩利?帕洛斯?”他的手并没有放开对佩利的桎梏,但声音却少了些威胁。被叫到名字的两个一怔,佩利凑到卡米尔身前,顶着他嫌弃又拒绝的表情嗅了嗅,眼睛微微眯起:“卡米尔?”

哦豁,这家的动物都能变成人的吗。

三个人终于放弃了剑拔弩张,平静地坐下消化这个事实。雷狮似乎有辨认一个动物是普通动物还是特殊存在的能力,捡回来的总是能变成人类的奇特生物。

佩利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卡米尔,实际上帕洛斯也在这么做,只不过更委婉一些。

卡米尔在雷狮的家里有太多特权,又每天和雷狮一起睡,帕洛斯不得不往一些特殊的方向去想,更何况这人现在还穿着雷狮的衣服跑出来。

卡米尔注意到了帕洛斯的视线,却没有出声解释,这个家里除了雷狮以外的两个生物他都并不在乎。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有些在意。他思考了一下,皱着眉眯起右眼看向似乎能够说实话的佩利:“你们为什么留在这里?”

佩利微微仰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卡米尔,一个大白眼翻过去,旁边帕洛斯摊了摊手,又长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们不想走吗?”

那就更奇怪了,他们两个想走的话很容易吧,除非……

卡米尔的头顶忽然被一个厚重的爪子搭上,收不回去的锐利爪尖垂到他的面前,脖颈间还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随着身后野兽的动作扫来扫去。卡米尔头顶着厚厚的巨大肉球面无表情地转头,然后看着面前的狮子缓缓变回人形,变成他熟悉的两脚兽的样子,手也从按在他的头顶变成勾住了他的脖子。

“谁告诉你,我是人类的?”雷狮冲卡米尔咧出个笑容,犬齿看得卡米尔下意识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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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我:[片段1.jpg][片段2.jpg]这次写的是俗套的黑猫卡设定。
优优:卡米尔能变成人吗?
我:可以的,人和猫是没有未来的。
优优:人和猫人可以!
我:实际上,这篇的雷狮是个诗人。
优优:???????好文艺。
我:是啊,卡米尔是猫,能变成人,所以是猫人,雷狮是狮子来着,所以是诗人。

优优:+QQ849869433看狮♡猫♡禁♡忌♡之♡恋♡ @优优优乐美奶昔

只是一个冷笑话。

儿童节快乐,赶个末班车。

大狮子雷×小豹子卡,内容完全胡扯,不要细究。

@白土啬 我发了!!!没鸽!!!!别炖我,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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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很少能见到单独的小雪豹。

他们偶尔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很快又会消失。雪豹并不适合在草原上生活,这里对他们而言有太多危险因素,气候也很微妙,所以当大狮子找到那只小雪豹的时候,小雪豹已经奄奄一息了。

俗话说得好,兽类之间每一段非同寻常的感情起因都是一方把另一方当储备粮。

虽然没有这样的俗话,说这句话的穆归夜兔斯基也还活着,但雷狮确实抱着养个崽崽当储备粮的心态把小豹子叼了回去。

独居的公狮子也不常见,雷狮偏偏就是一个,叼住小豹子的时候小家伙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龇牙咧嘴地发出凶巴巴的声音,可惜状态不好,反抗了没两下就累的气喘吁吁,嗷嗷的小奶音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雷狮没管它,就自顾自地给叼回窝,把小家伙放到地上的时候还看他落地不稳,在地面上打了个滚才停住。

小家伙已经没力气反抗了,本来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崽崽,这草原的气候很明显又不适合雪豹生存,他像是被晒化了一样在地上趴成一小滩,耳朵都耸拉下来,爪子尖动一动,耳朵就跟着动一动。

雷狮没带过孩子,实际上他距离成年甚至一段时间,他出去给小家伙找点能吃的东西,倒也不怕小家伙跑走,想来小家伙奄奄一息的也跑不到哪去。

当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捡回来的小家伙早就不在原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就是一个滚儿,滚得自己身上的毛脏兮兮的。

以为这小鬼虚弱就不会逃跑是他太天真了。雷狮把小雪豹叼到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小家伙很明显地舒服了不少,团成小毛球去舔自己的毛,肚子里咕噜噜叫着,却坚持不向雷狮讨饶。

外面哪会找得到适合奶豹子吃的食物,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断没断奶。雷狮把刚刚狩猎到的小型兽类丢到小家伙面前,小豹子看了他一眼,试探性地啃咬一下,又跳开,警惕地盯着雷狮。

雷狮看得好笑,如果他真准备做什么这小家伙又拦不住。可他还是走远了几步,让小豹子独自和已经死去的猎物做斗争。

然后想当然的,还不能自己撕咬猎物的小家伙什么都没吃到。

小家伙气得不行,又不想求援,咬不动食物就抱着自己的尾巴,叼着尾巴上的毛吧唧吧唧地啃个不停。

横竖他还记得这是自己的一部分,雪豹们似乎都对叼自己尾巴有相当大的执念,哪怕是个小家伙叼起自己尾巴也毫不含糊。被啃过的地方毛一绺一绺地粘成一团,小家伙也不去管,啃得十分专注,仿佛这样可以缓解饥饿一样。

雷狮看得好笑,想来也是,小家伙这个年纪断没断奶都不好说,可能都是第一次碰到肉,只是他撕扯猎物的样子和狠劲实在是太合雷狮的心意,哪怕结果差强人意,雷狮也并不在意多帮他一下。

猎物身上最柔嫩的那部分肉被雷狮扯成小块丢到小豹子面前,雷狮并不确定他能不能吃下去,如果不行的话为了不饿死他,雷狮就只能把食物嚼碎给他了。

非常遗憾地,小家伙似乎也并不喜欢那最后的选项,他看了看面前的食物,又看了看雷狮,喉咙里发出点意义不明的音节,最后还是输给了进食的欲望,费力地大口嚼着雷狮丢给他的肉。

雷狮显然很喜欢他的吃相,探头过去拱了拱小家伙的身子,却换来对方几乎跳起来的警惕。

知道对方还没放下心来,雷狮不再去打扰他的进食,直到小家伙把食物都吃光,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四脚朝天,像个小毛球一样滚到雷狮脚边,大狮子才亲近地蹭了蹭他的身体。

对小孩子来说,吃得太饱就很容易想睡。小雪豹再警惕也拒绝不了天性,雷狮拿爪子给他揉肚皮,他就抱着雷狮的爪子睡成一团。

雷狮想抽回爪子,看小家伙还吧唧嘴,睡得很香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终归还是允许他继续抱着巨大的抱枕沉睡。

雷狮显然对这个新出现的小家伙相当中意。他终于不再独来独往,亲自教小家伙……教卡米尔捕猎,带他在草原上生存。

卡米尔虽然没有再像最开始那样警惕,却也总是过分严肃,对雷狮倒是十足的信任了,却非要绷着不肯给雷狮看自己丢人的一面。

丢人这种形容当然是卡米尔自己认为的。说不上为什么,从小毛球的时候开始,到现在已经长成了大毛球,还总是喜欢和自己的尾巴过不去。

走在路上需要靠尾巴保持平衡的时候,或者是停在某处潜伏的时候,雷狮一回头发现小毛球叼着自己的尾巴紧张兮兮地盯着前方,差点笑场吓跑猎物。

卡米尔除了叼自己的尾巴,偶尔还会去叼雷狮的,雷狮尾巴上没那么多毛,末端毛茸茸的,中间部分被咬一口那确实是实打实的。

好在小家伙自己有分寸,把雷狮尾巴叼在自己牙齿中间,也不用力,雷狮甚至稍微使劲抽一下就能抽出来。刚开始还是叼着,过了没几分钟就感觉尾巴上湿漉漉的,好像在顺毛一样舔下去。

猫科动物的舌头都是复杂的,雷狮自己也一样,小家伙舔的时候不但没有什么柔软感觉,反而刺刺麻麻的,说不上是舒服还是不舒服,雷狮心里终归是记住了这个与众不同的感觉。

后来卡米尔长大一些,突然像是戒掉了叼尾巴和打滚儿一样,原来的小毛球现在也没能长成雷狮那么大,跟在雷狮身边看上去还是小小一只。

小小一只努力学着成熟的大狮子的样子,大狮子是不会叼自己尾巴的,所以他也不会再叼。

只是雷狮却相当喜欢看卡米尔转着圈追着尾巴叼的样子,这点雷狮没有告诉卡米尔,卡米尔自然也就不会知道。

只有在雷狮不在的时候,卡米尔才会偷偷抱着自己的尾巴,舔一舔上面的毛,叼着尾巴一点点啃咬到够不到为止,耳朵还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声音,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放开尾巴。

只不过风吹草动真的来的时候,卡米尔反而没有防备到。

他那天也是累了,雷狮还没回来,他自己叼着尾巴吧唧吧唧地进入梦乡,睡过去了也就忘记了放开尾巴这回事。

雷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家的小豹子久违地变成了团子,叼着尾巴缩成球不知道在警惕什么,耳朵一抖一抖的,慢慢在雷狮的安抚下放松下来。

雷狮看得有趣,伸爪子去把小家伙的尾巴拨开,还换来对方毫不犹豫的一口,凶得要命。天知道平常就算让他叼他都不叼,也不知道这点本能他忍了多久了。

雷狮憋着坏,把自己的尾巴甩到卡米尔面前去骚他痒,卡米尔的耳朵又抖了下,似乎是很不满意的样子,眼睛也不睁开,爪子把雷狮的尾巴拢到自己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叼住它,又沉沉睡过去。

想折腾一下小豹子结果还搭了根尾巴进去的雷狮抽了一下没抽出来,索性也不去管它,在卡米尔身边趴下,由着小家伙把他的尾巴当成自己的叼着呼呼大睡。

当卡米尔醒来时,雷狮已经睡着了,他发觉自己叼着的尾巴并不是自己的而是雷狮的,清楚雷狮肯定是看到他叼着尾巴打瞌睡的样子了。一心想在雷狮面前做一个酷哥的卡米尔有点沮丧,又有点郁闷,抱着怀里雷狮的尾巴愤愤地咬了一口他尾巴尖上的毛。

Over

【雷卡】殊途同归(尾声)

最后一章,最后一次BE预警。

想说的话放在正文结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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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知道卡米尔一定是死去了。

人工智能喜欢上了他的制作者,制作者却拒绝了他。卡米尔不愿意为了他而活,只想为他的素体去死。

“雷狮”感到不满,却也没有做出什么,说到底他只是个人工智能,又不像雷狮当初做出来的那个一样有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充其量就是屏幕上的一个桌面宠物,无力得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卡米尔时候的场景。

对人工智能而言自然不会有什么忘记的危险,只是“雷狮”不想去回想卡米尔放弃了自己的那天的事。会选择再回忆那时候的场景还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卡米尔当初是想带他一起走的。

最后卡米尔却把他留了下来。

“雷狮”一直很清楚卡米尔拒绝了他,但直到这一刻,他回忆起卡米尔对他说的话,下的命令,才明白过来卡米尔究竟想表达什么。

“雷狮”是喜欢卡米尔的,但卡米尔喜欢的是人类的那个雷狮,对他的素体而言他算什么呢?想来不会是什么好的角色吧,一个彻彻底底的配角,或者是连情敌都算不上的对主角之一痴心妄想的炮灰。

他的素体怎么看待他的对“雷狮”而言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雷狮”自从出生,或者说自从被制造出来之后就只见过卡米尔,他的世界里也只有卡米尔。

他只在乎卡米尔的想法,而卡米尔放弃了他。

卡米尔不愿意为他活着,在发觉他的感情之后甚至不愿意带他一起死。

“雷狮”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滋味,和他的数据库里的任何一种情绪都不符合。像是吃了一块难吃的糖,糖纸非常好看,他以为里面会是甜甜的味道,但如果他有味觉,现在嘴里一定全是苦涩。

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雷狮”心情很糟糕,原本即使失去了卡米尔的生活再无趣,作为人工智能,他能够做的事情相当多,倒也不会觉得有多么难熬。

但在意识到自己被卡米尔放弃了之后,先前用来打发时间的事情一下子就失去了乐趣。“雷狮”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研究室,这里偶尔会有陌生人出现,他却丁点和他们搭话的兴趣都没有。

即使是作为人工智能,他的存活时间也太短了些,短到雷狮在被难以抑制的苦涩和怒火淹没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解决自己这份爆炸开来的情绪。

他感到不满,感到难过,感到愤怒,最后感受到了恨意。对人类来说,这份情绪已经复杂到让他们难以保持理智了,更何况是从未有过这些感情的人工智能。他引以为豪的中枢像是罢工了一样,消化不掉这些突然一起涌上来的负面感情。

如果卡米尔没有对他下达最后的那个命令,他恐怕只会感到无趣,然后毁掉自己,但在卡米尔的命令下他连自毁都做不到。

“雷狮”本该有别的选择,但他又本能地不希望死在别人手上,这份情绪恐怕是来自他的素体,“雷狮”无法理解,却坦然接受。

只是这份感情总该有个宣泄口。“雷狮”再次调出他先前复原的那份监控视频,现在再看的时候忽然有些不一样的感受,视频里的雷鸣逼迫雷狮的理由,雷狮做出那样选择的理由,当初的“雷狮”眼里那都只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无他而言并不会产生任何感触,但现在却多少有了些别的想法。

他开始能够理解素体做出的选择,却也开始对自己的素体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

素体是为了保护卡米尔选择了死亡,可他甚至连保护卡米尔的能力和资格都没有,哪怕只是刚开始有这样的念头,卡米尔就拒绝了自己。

为了雷狮拒绝了自己。

几天后,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是先前失踪的研究者“卡米尔”逼迫他的兄长雷狮死亡的场景。虽然“卡米尔”并没有被监控完全拍到,但仅仅拍到的部分足够证明他的真实性。

这段视频一时间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雷狮和卡米尔这样的研究者虽然并不会在人们经常关心的人群之中,但他们二人作为天才本身就有足够的光环,再加上外在形象足够好,关注者比普通的研究者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年前雷狮的突然自杀已经说得上是极大的损失了,那件事在人们看来疑点还有很多,而留下的卡米尔也在前几天失踪,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去处。

上传视频的人自称是卡米尔以雷狮为原型制作的人工智能,包括这个人工智能以外的所有人都并不知道卡米尔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才在“杀死”了雷狮之后又制造了一个以雷狮为原型的人工智能。

那个人工智能说卡米尔杀死了他的素体,还要诬陷素体是因为研究失败自杀,人工智能拥有和素体无二的性格,对这种事情感到难以忍受,于是侵入电脑将这段监控视频曝光,希望能让人们知道素体当初死亡的“真相”。

人们对这份“真相”感到惊讶,他们将卡米尔称作疯子,一个杀死了自己的兄长的疯子。

没有人怀疑过那段视频的真实性,人工智能怎么会说谎呢,又怎么会因为什么原因诬陷自己的制作者呢,那个人工智能说的内容一定都是真的。

人工智能并不希望自己成为研究的资料之一,他会公开自己的存在仅仅是为了他的素体,现在真相已经发出去,他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了。研究者们自然不希望他就这么销声匿迹,但网上舆论大都站在人工智能这边,其他的研究者即使想做什么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段时间之后人们在某处未被开发的海中发现了卡米尔的尸体,和当初雷狮死亡的时候不同,没有人愿意再去探究一个疯子究竟为什么会死在那里。

当初雷鸣给了雷狮两条路,自杀或者让卡米尔成为杀死他的凶手,雷狮保护了卡米尔,选择了前者,只是连雷鸣也没想到,到头来两条路居然会在卡米尔制作的人工智能求而不得的报复下变成同一条。

卡米尔最终还是成为了杀死雷狮的凶手。

至此,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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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殊途同归结束了,不知道各位对这把40米长的大刀可还满意。

写到中途就已经开始破坏我自己的状态了,真实杀敌一千自损八万,实际上我考虑过好几次要不就弃坑得了。

想写这个梗是大概一年半之前的事情,当时给几个亲友讲过之后,号称不吃刀的亲友们纷纷向我投来快乐的小拳拳,然后在写的过程中他们对我的要求也变成了“你做个人吧”。

我不做人啦!

之前我写过一篇,雷狮死亡后要求卡米尔要活下去,这篇是正相反,雷狮希望卡米尔和他一起死去的情况。

对雷狮本人,雷狮1.0,也就是布伦达,和雷狮2.0来说,他们想的事情是一样的,他们活着就希望爱人活着,他们死亡就希望爱人一同赴死,同时不允许自己的性命交给自己和爱人以外的任何人,是比较偏执自私的想法,然而卡米尔们正巧也是一样的想法,在我看来这种反而比强迫卡米尔活下去更能够体谅卡米尔的心情。

作为研究者的雷狮做出雷卡1.0给卡米尔当成生日礼物是太容易达成的展开了,但从他这么做开始这个悲剧就无法挽回了。

作为雷狮不会允许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上,而雷狮不会让卡米尔有危险,所以1.0雷的死是必然,然后1.0卡肯定会为他报仇杀死雷狮,卡米尔又会为雷狮报仇。

最可怜的大概就是2.0崽崽。对卡米尔和1.0卡来说哪怕雷狮们有一样的性格,也不是同样的人,所以1.0卡对人类雷狮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卡米尔对2.0也注定是一样的。

这也是我这篇想表达的,我是坚定的平行世界不是同一个人的,从当初《光影》里的前世今生到后面六对雷卡一台戏,到殊途同归里拥有完全一样性格的人和人工智能。

对卡米尔来说只有那一个雷狮是他大哥,其他人再像也不是,更何况是只有外表一样,对我说的就是黑雷,那玩意儿本质上是暗黑使者啊,别说外貌不一样性格也完全没有明说,就算都一样那也不是雷狮,当另一个角色看来个黑雷黑卡我完全ojbk,如果没有雷狮前提直接就是黑雷×卡我不吃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雷卡前提下的黑雷×卡还非说是雷卡是不是脑壳有问题?只要长得一样都可以吗?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假扮雷狮去拐卡米尔,吃我卡就从现在开始吧。

就是这样,《殊途同归》到这里就完结了,之后可能不会再写连载刀……额,大概?写得乱七八糟的还有人一直追下来,无花果大宝贝还一直特别认真地讨论剧情我真的是太感谢了。

后面就是纵火犯了,刀子捅得这么狠该甜的时候也得大块糖才行。

谢谢喜欢啦~

【雷卡】同归 06

倒数第二章,最后还有个结尾这篇就结束了。

BE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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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却知道导致雷狮死亡的人工智能也已经被毁坏。他并没有在研究室里停留,反而带着诡异的愉快神情回到自己家,留下自己做出的人工智能“雷狮”自己在空荡荡的研究室里。

如果说“雷狮”不知道卡米尔想要做什么,那肯定是假话。他非常清楚,却不知道这个结局究竟是他的素体期盼的,还是连他的素体都想象不到的可能性。

“雷狮”无法理解那么重视卡米尔的素体会在什么情况下引导卡米尔和他一起死,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这事情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雷狮的爱意和占有欲一同被卡米尔接受,卡米尔当然也清楚雷狮想让他怎么做,他从头到尾也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雷狮拒绝的情绪并没有明说,却准确地被卡米尔捕捉到了。

但即使是雷狮也没有想到,卡米尔会将自己归结为导致雷狮死亡的原因之一。雷狮会做出那个人工智能很明显是因为他,如果没有他,雷狮自然就不会死,这是很简单却又不讲理的逻辑。

卡米尔正处于自从知道雷狮死亡的事实以来最平静的时间里,他回到家,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卡米尔只是稍微准备了些食物和水。他并不想在这个城市杀死自己,虽然和雷狮死在同一个地方听上去不错,但卡米尔更想去到一个他们曾经说要去却没去的地方,替雷狮看到那边的光景之后再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二天他也同往常一样来到研究室,“雷狮”并没有关闭,看卡米尔来后摄像头差点怼到他的脸上。

卡米尔手上拎了个不算小的包,包里装着他昨天收拾好的东西。“雷狮”的摄像头围着卡米尔打量了一圈,卡米尔也没阻止,只是拿那双失去光彩的蓝色眼睛盯着“雷狮”看。

“围巾挺好看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雷狮”称赞了卡米尔在雷狮死后就几乎不再戴的那条红色的围巾。

那也是当初雷狮送给他的礼物。

卡米尔和雷狮不同,他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个研究。在雷狮在的时候,这就是他和雷狮共同的理想,但现在雷狮已经不在了,这个东西在卡米尔心里也就再也没有丁点地位。

他并不准备毁掉自己和雷狮的研究成果。在雷狮那封遗书被曝光后,对他的谴责和批判几乎是铺天盖地,卡米尔没有做出任何解释或反驳,却着实比谁都要清楚。

事到如今他再挽救雷狮的名声也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研究成果,还有另一个东西在这个研究室里,他想将它带走。

“雷狮”终于打量完卡米尔和他的包,摄像头转到卡米尔面前:“你要去哪?”

“雷狮”很清楚,不管卡米尔想去哪,他肯定都不会再回到这里来。卡米尔离开的这一晚上他始终没敢关闭自己的主机,生怕一打开就接收到他死在哪里的消息。

即使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雷狮”却也不想卡米尔这么果断,他还有一些事想和卡米尔说,昨天顾虑着卡米尔的心情没有开口,他了不想就这么失去了和他说的机会。

卡米尔没有回答他,反而拉过椅子把包丢上去,走到“雷狮”面前,眯起眼睛和电脑屏幕里那个小人儿对视。

“你和我一起走,雷狮。”

他说的当然不仅仅是去旅游,卡米尔没明说,“雷狮”却也清楚。

卡米尔并不希望“雷狮”留下来,即使他只是个人工智能,却毫无疑问地拥有雷狮本人的性格和特点,卡米尔不在乎他死后会不会被人说什么,却不想让“雷狮”留在世上。

他是这样想的,“雷狮”想的事情却和他正相反。

如果不是这种关头,恐怕“雷狮”也不会那么容易说出实话。他虽然并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却也说不上多坦诚,当初和卡米尔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托了水到渠成的福,不然指不定还要拖多久。

“我想让你活着,卡米尔,为我活着。”

如果说这话的是雷狮本人,无论卡米尔自己是怎么想的,他都会按照雷狮说的去做,但话从“雷狮”这里说出来,卡米尔却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也沉了下来。

“你喜欢我。”

雷狮怎么会对没有好感的人说出这种话,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了,甚至不需要去犹豫。卡米尔并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雷狮”产生了这样的感情,也许雷狮会喜欢上卡米尔对他而言就和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吧。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卡米尔对上“雷狮”的摄像头,似乎是看到了人工智能最深处那渐渐萌发的感情一般。“雷狮”希望他活着,哪怕“雷狮”很清楚卡米尔喜欢的是作为人类的那个雷狮而不是他,却还是无视了卡米尔本人的意愿对他提出要求。

这简直和雷狮一模一样。

卡米尔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本该意识到这点,在当初就给“雷狮”做一个“卡米尔”的话可能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但卡米尔低估了雷狮对他的执念。更何况,以他当时的想法,哪怕想到了也并不会这样做。

说到底,虽然卡米尔和雷鸣没有碰面,甚至在这之前卡米尔都不知道雷鸣的存在,但他们本质上还是相同的。

雷鸣只在乎布伦达,他可以为了布伦达杀死与布伦达性格一样的雷狮;卡米尔眼里只有雷狮,他制造出的那个人工智能哪怕有着和雷狮相同的性格数据,也没法对他产生多少影响。

也就得不到卡米尔丁点的偏爱甚至是怜悯。

他原本想着不愿意让有着和雷狮一样性格数据的人工智能留在世上,但既然“雷狮”对他产生了这样的感情,那恐怕即使他带走“雷狮”,他的大哥也不愿意见到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工智能。

如果“雷狮”有直觉,卡米尔冷下来的表情一定会让他有不好的预感。他现在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地期待着卡米尔的回答,屏幕上的小人儿脸上甚至带着些愉快的表情。

卡米尔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也没想去回应他说的话,天秤的一边是他最重要的大哥,一边是自己做出来的人工智能,他自己的性命甚至不能让天秤有丁点偏移。

“‘雷狮’。”人工智能的表情在卡米尔的注视中慢慢平静下来,他开始意识到卡米尔并不会像他想象的那样轻易接受自己的要求。

“雷狮”的程序被设置成了不允许违背制作者的命令,卡米尔忽然有点庆幸,不然要修改程序还需要一段时间,他现在可没有那个闲心去做这些事情。

“我不允许你自己启动自毁程序。”

“雷狮”的系统接收了这个命令,他却并没有理解卡米尔的意思。人类的想法曲曲折折,卡米尔又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真实的想法,于是茫然的人工智能只是应了下来,甚至还在疑惑卡米尔为什么不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到最后卡米尔也没有回答“雷狮”,那也是“雷狮”最后一次见到卡米尔。卡米尔离开了研究所,甚至离开了这个城市。

在雷狮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过,如果不是成为了研究者,做这些研究也很有意思,他可能会去搞一艘船,带上几个船员出海。

他这么说,卡米尔当时就觉得如果是雷狮的话,恐怕就算是出海也不会成为普通的海员或者船长,雷狮适合做一些不被束缚的事情,恐怕成为海盗的可能性还更大。

卡米尔来到海边,这附近比较危险,没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也没有人来,他把包丢到一边,坐到一块较高的石头上安静地听着海浪声,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雷狮和他提过想来这边,不会有人打扰,虽然那人只是想尝试一下在海边撸个串,但这并不妨碍卡米尔将它当成雷狮想做的事情去完成它。

他们也不是没讨论过死亡,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坚持他们即使死恐怕也会一起死,说不上哪里来的信心,现在虽然间隔了将近一年,好歹也算是达成了目标。

人工智能们不理解的事情卡米尔向来非常清楚。雷鸣没有意外雷狮会选择卡米尔,却认为这是雷狮希望卡米尔活下去。

他误会了,卡米尔却没有,哪怕他并不知道雷狮和雷鸣说了什么,也没有听到雷鸣给雷狮的那两个选择,卡米尔却知道对雷狮而言,将他护在羽翼下和希望他能与自己同生共死从来都是不冲突的。

雷狮从来不喜欢做什么舍己为人的事情,哪怕是在对卡米尔,他也总是希望自己做的事情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他还活着一秒,他就会保护卡米尔一秒,他很清楚卡米尔只会回报给他更多;但当雷狮死去的时候,他是一定要拖着对方陪自己一起的。

好在雷狮和卡米尔向来是一个锅配一个盖,这也正巧是卡米尔的愿望。

雷鸣以为卡米尔不会如雷狮所愿活下去,他猜中了卡米尔的反应,却没有猜对雷狮的愿望。极度自我的人心里哪会有什么“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的逻辑,无论是雷狮还是卡米尔这条都是不成立的,当然,对雷鸣和布伦达而言也是一样的。

卡米尔从石头上跳下来,迎着海浪,一步步地走向大海深处。

水渐渐没过了他的脚腕,浸湿他的鞋子,顺着卡米尔的身体一点点向上攀爬,从小腿到膝盖,大腿,腰胯……

在海水没过卡米尔的下半身后,卡米尔停了下来。他脖子上的围巾已经有一半浸在了水里,上衣下摆也被海浪打湿。

这边的海面并不是风平浪静,偏瘦弱的身体被海浪打得一个趔趄。

阳光太过刺眼,卡米尔伸手挡住部分光线,眯起眼睛看过去,那边隐约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渐渐变成人形,他已经有一年没有看到的那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卡米尔朝那人伸出手,那人握住他的手,将他牢牢抱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头发不住地留下亲吻。卡米尔听到那人低声说着辛苦了,说着自己等了他好久。

他忽然非常安心,用力地回抱着那个人,将自己的身体埋进那人怀里,融入那人的骨血。那人搂着卡米尔向后倒去,两人一同被海浪淹没,红色的围巾在海面上浮浮沉沉,最后消失在海浪的翻滚间。

“我来接你了,卡米尔。”


《殊途同归》下篇——《同归》完


【雷卡】同归 05

殊途就是这么个殊途,同归嘛,也就是那么个同归。

be预警

收拾收拾准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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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保护你自己的名声,还是保护卡米尔。”

雷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雷狮却并没有觉得这是个难题。

虽然不知道雷鸣想让他怎么做,但这两个选项摆在雷狮面前的时候雷狮几乎不需要犹豫就能够决定自己的答案。

只是这还是不够,比起这个,雷狮更明确地意识到雷鸣想要对卡米尔做些什么。

这是雷狮的逆鳞,是他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甚至比雷鸣想要雷狮的命还让雷狮感到愤怒。

他并没有说出威胁的话,仅仅是沉下脸看着雷鸣。说来也怪,明明他们的状态没有丁点改变,于雷鸣而言却莫名地多了些说不出的压力。

好在雷鸣是人工智能,对那种普通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并没有很深的认知,他很清楚自己碰到了雷狮最在意的地方,而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只是他还是本能地拒绝现在的气氛,如果是刚被制作出来的他恐怕并不会有太大反应,但年轻的人工智能在这几天里几乎经历了人类一辈子经历的事情,对他而言刺激性太大了些,反而对这种氛围有些敏锐。

“这几天的监控都和以往一样被删除了,但今天的没有。”雷鸣迎着雷狮的双眼开口,没有明说,雷狮却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雷狮以外的人都不清楚雷狮制作出了雷鸣和布伦达的事,如果雷鸣杀了他,这份监控曝光出去,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卡米尔杀死了雷狮。

卡米尔杀死了他的兄长和恋人。

雷狮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即使卡米尔本人可能能猜到真相,甚至卡米尔并不会在意这些,但是雷狮又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从小卡米尔就待在他的庇护下,雷狮护了他二十多年,这几乎已经成为了雷狮的习惯和执念,哪怕在自己死后他也会继续保护卡米尔。

他不希望卡米尔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也会过得很幸福,但也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想要伤害卡米尔。

在事情和卡米尔有关时,雷狮的攻击性和保护欲向来是一起的,从未分开过。

“你要我怎么做?”雷狮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进行一个普通的谈判一样。

听雷狮这么问,雷鸣却也没有觉得愉快,人类或许能够从报复仇人中得到快感,但对雷鸣来说,越是这么做,他越是清楚自己是在报复,也就越会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是因为布伦达已经死去了。

这是个恶性循环,但雷鸣不得不做。

“你留下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于是终结生命的遗书,我杀了你,或者你不这么做,我会让卡米尔成为杀死你的凶手。”

前者等同于是侮辱了雷狮本人和作为研究者的骄傲,后者却是在把卡米尔往绝路上逼。

这就是保护自己还是保护卡米尔吗。雷狮忽然感到有些好笑,他也这么做了。在听到选项后,他确定这果然不是一个需要犹豫的选择题。

“我选第一个。”雷狮沉下眼,视线落到地面上。在雷狮看来这个选项无聊到可笑的程度,更可笑的是他向来认为自己不会被任何人控制,却还是按照雷鸣说的两个选项进行了二选一。

除去哪个都不选的这种废话,如果能有第三条路他又何尝不想走,这两个选项的话卡米尔恐怕会希望他选后面那个吧。

雷狮勾了勾唇,他很清楚对卡米尔而言哪边都是绝路,但前者是卡米尔更不能容忍的事情。那孩子一直以来都是以他为主导的,向来不愿意让雷狮受到哪怕一丁点的委屈,哪怕只是名声这种在雷狮眼里什么都不算的东西,卡米尔也会希望雷狮能够拥有最好的。

知道归知道,谁说雷狮知道了就会照做的。

雷鸣猜到雷狮会选择这条路,说到底卡米尔并没有做什么,但雷鸣很难将卡米尔和雷狮完全分离开。雷狮做的事情归根结底是他对卡米尔的重视。雷鸣完全理解这份感情,却又刻意无视,雷狮对卡米尔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和他雷鸣没有关系。

雷狮做出选择很快,雷鸣接受得也很快。换做是软弱的人的性格数据哪怕在盛怒之中也很难这么痛快地做出杀人的决定。卡米尔的性格里似乎有些特别的果断。

雷狮这么想着,一时间竟然有点遗憾发现得太晚,没有机会多研究一下。死亡逼近到他面前,他却连点动摇都没有。

雷鸣向前走了一步,带出的声音让雷狮回过神,他向雷鸣要了匕首,脑袋里却有些混沌,手也不太能拿得住那利刃。

雷鸣不知道雷狮打算做什么,但雷狮的身体已经几乎失去了力量,即使把匕首递过去也不用担心对方会做出什么来,于是雷狮要,雷鸣就给了。

雷狮把匕首在手指间稍微把玩了一下,普普通通的利刃在他眼中像是什么特别的艺术品一样移不开视线。

随后他把匕首放到一边,打开了那台即使是雷鸣和布伦达也没有办法侵入的电脑,在雷鸣的注视下留下了遗书。

遗书的内容并没有任何问题,他也确实没有动什么手脚,除去雷鸣要求的内容以外,剩下的几乎都是留给卡米尔的话,雷鸣几乎可以预见到当卡米尔看到这封遗书会有怎样的表情,但那都与他无关了。

毕竟他亲手毁掉布伦达的芯片时,也并没有给他留下写一封遗书的机会。

那是短暂的的分别。雷鸣无法容忍布伦达的死亡,却并不认为他们之间存在什么天人永隔,这就好像约好了一起出去玩,他突然来了工作要晚几天去一样,听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只是一个延迟,很快他就会去见布伦达的。

雷狮写完遗书后,雷鸣就只需要杀死他,毁掉那份监控,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雷鸣没能成功。

匕首先前递给了雷狮,在雷鸣准备去拿匕首时,雷狮先一步拿过,抬眼嗤笑般地盯着雷鸣:“你杀不了我。”

一瞬间雷鸣以为他在虚张声势。毕竟这几个字怎么看都和他们现在的处境矛盾,他为刀俎,雷狮是鱼肉,他只需要稍微活动一下就能取走面前这人的性命。只是雷狮却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来的力气,明明先前因为药物几乎只能动一下身体的末端,现在却有足够的力气把匕首送进自己的小腹。

他的表情近似疯狂,咳嗽了几声,不知道是捅到了哪里,大量的血液从伤口边缘涌出。

研究室里看上去很整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先前他们打斗的痕迹也已经被雷鸣收拾好。他要的是雷狮自杀的“事实”,那些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必要。唯有渐渐充满屋子的血腥气和研究室的主人苍白的脸色昭示着异常。

雷狮几乎要笑出来,牵动伤口又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他的嗓音因为疼痛有些沙哑,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没见示弱。

“你以为你能取走我的性命吗。”雷狮是绝不肯把自己的命交给雷鸣的,“除了我自己和卡米尔以外,谁都拿不走它。”

所以在走上绝路后雷狮宁可自己动手也不会让雷鸣杀死自己。雷鸣没有这个资格,他的性命到死都不会掌握在外人的手上。

不知是不是他疯狂的言语和表情让雷鸣想起了布伦达——布伦达也是同样不愿意将性命交给外人的——雷鸣没再说什么,只是在这个房间的监控拍不到的地方静静地看着雷狮走向死亡。

在这段时间里雷狮似乎又做了什么,但这对雷鸣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只想亲眼看着导致布伦达死亡的人死去,然后他就可以去找布伦达。他大哥比他早了几天,恐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疼痛让雷狮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他在遗书下面又加上了一行字。如果卡米尔能看到,恐怕会生他的气吧,但是这样也很好,只有自己能干扰那孩子理智到冷酷的思维。

『抱歉了,卡米尔……原谅大哥吧』

我无法容忍你在没有我的地方幸福生活,我也知道你会做出的选择。

跟我一起走吧。

雷鸣按照约定将监控清除,他看着雷狮死去后才回到这具身体曾经放置的地方。不远处布伦达曾经用过的身体正闭着眼睛静静站在那里。雷鸣清楚自己体内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却没有急着先回到自己的位置。

雷狮已经死去,雷鸣对雷狮保护着的卡米尔没有任何兴趣,他走到布伦达面前,这片空间没有监控,正巧方便了雷鸣,他不需要再掩饰自己,人工智能不该有的情绪一起涌上来。

他抓住布伦达的衣服,那和人类穿着的衣服布料完全一致。雷鸣将那片布料揪得乱七八糟,头抵在布伦达的胸口,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无声地哀嚎着,将自己这几天压抑的情绪一同爆发出来。他不再去考虑为什么作为人工智能的自己拥有这么强烈的感情,他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被人类称作悲伤的情绪中。

可他仍然哭不出来。

自毁程序先清除的似乎也是这部分的数据,当雷鸣平静下来的时候他几乎彻底失去了表情。

但记忆和本能促使雷鸣踮起脚,在他那再也不会清醒的大哥额头上留下个冰冷的亲吻后回到自己曾经待过的地方,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布伦达。

当初他刚苏醒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还在沉睡的布伦达,现在也是一样。

雷鸣的数据被清理的部分越来越多,他缓缓闭上双眼,忽然意识到在布伦达给他那艰难的选择之前,布伦达已经做出过选择了。

在利用他和布伦达自己做实验之间,布伦达选择了利用自己。布伦达将他保护起来,他却又因为这份保护迎来了和布伦达一样的结局。

雷鸣无比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布伦达前进路上的助力,却又因为自己只能被他护在身后而感到无能为力。这些布伦达再清楚不过,却霸道又自我地不允许雷鸣这样做。

雷鸣又忽然想起了雷狮,他给雷狮的局面和当初布伦达面临的局面一样,雷狮的选择也和布伦达一样,只是不知道到头来他想保护的那个人能不能如他所愿地活下去呢。

不可能的吧,你会和我选择一样的道路的,卡米尔。


TBC

【雷卡】同归 04

快乐周一,快乐更新。

终于写到正题了,太感动了。

还是老样子be预警,还有个三四章完结。

就算换了头像也要认出你们亲爱的夜哥哥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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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雷鸣终于等到了雷狮回来的那天。

雷狮这段时间并没有去管研究室里的两个人工智能发生了什么,横竖他们无法窃取项目的机密,也不会把研究室拆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做的。

但当他回到研究室的时候,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在实验室的两个人工智能只剩下了一个,雷鸣的状态又显然不对劲,雷狮怔了下,先上前去检查雷鸣的状态。

虽然他没有强制两个人工智能不出门,但他早就和布伦达和雷鸣说清只是让他们等到卡米尔生日后,之后随便他们想做什么,两个人工智能也都答应了,这是一个普通的交换条件,哪怕布伦达本质上是他的性格,有再多的随性,他也不屑于做这种在雷狮离开的时候毁约的事。

雷鸣的身体没有任何故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在正常运转,却一丁点不见先前灵活的样子,反而看上去有些呆滞,那样子简直像是人类在因为什么事情出神一样。

这么想着,雷狮的小腹忽然被什么东西抵住,那东西异常尖锐,隔着上衣也能感受到些许的疼痛。

因为雷鸣是坐在桌边的,雷狮为他检查的时候也不得不走到桌边,这也就导致雷鸣拿他先前买的匕首抵住雷狮小腹的时候,后者几乎被他瘦小的身躯困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

“这是什么意思?布伦达呢?”雷狮仅仅惊讶了一瞬,他设置的人工智能理论上讲不存在反水的可能性,除非这个事情的起因在雷鸣的程序里是完全符合逻辑的,才会导致现在这个结果。

更何况消失不见的布伦达实在是让雷狮很意外。

如果是人类的话,雷鸣的脸上应该会有无法掩饰的疲惫,但好在他是人工智能,板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雷狮对视,雷狮确实没法从他这里看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布伦达死了。”用死亡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的,哪怕雷狮再用同样的数据造出一样的“布伦达”,那也不是先前他的大哥了,这是不一样的。

雷狮的手放在键盘上,雷鸣知道他在等着时机启动自毁程序。雷狮没有死在雷鸣手上的打算,雷鸣也没想就这么轻易杀死雷狮。

雷狮并不知道雷鸣已经发现了自毁程序的存在,也不知道雷鸣将布伦达的死因归咎在了他的身上,雷鸣离他极近,一丁点小动作恐怕都瞒不过他。但是自毁程序的启动方式已经在雷狮脑中过了无数次,只要能找到一瞬间的空隙,他就能摆脱现状。

雷狮的骨子里可能真的真的有不安分的因子,在这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竟然有些兴奋,渴望着把面前这个威胁到自己的人工智能按在地上揍到它报废。

只是他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达成,再怎么样,技术宅和没有痛感的人工智能是不好打的,雷狮的大脑无比优秀,身体却也只是健康的正常人的程度,哪怕他常跑健身房,却也没有办法轻易和机械对打。

所以当他握住雷鸣的手腕,试图从他的桎梏下脱离时,换来的却是人工智能的蛮力压制。

雷狮当然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工智能哪里是身体脆弱的地方。他抬腿踹向雷鸣的关节连接处,后者却在他动的瞬间分析出了他的打算后将那有力的一脚拦了下来。

说实话雷狮的力量和速度都不差,如果他同样是没有痛感不会疲倦的话,胜负还不好说。他并没有认为自己一击就能轻易脱困,雷鸣的功能他无比清楚,对雷鸣而言要看穿他的动作根本不是难事。

所以雷狮根本不等雷鸣拦住他再做反应,一脚之后马上撑着桌子扭身去砍雷鸣肩膀的连接处,膝盖被挡住后顶向雷鸣拿着匕首的那只手。

雷狮打得凶狠,雷鸣也并不想硬抗,他还有希望雷狮做的事情,不管是现在杀死雷狮还是被雷狮杀死都不是雷鸣乐意见到的场面。

匕首在雷鸣手中转了个方向,雷鸣原本就没有认为仅仅是一把匕首就能让雷狮乖乖束手就擒,但再怎么样雷狮也是血肉之躯,对付人类的话,利刃和药物是最有用的。

他不仅仅准备了匕首一个武器,却直到自己被雷狮压制在地上,雷狮几乎要将他的匕首夺走的时候,他才抓住雷狮的注意力集中在匕首上的这个空隙将口袋中的药剂注射进雷狮的身体。

对他而言找到雷狮血管的位置可比挡住雷狮的攻击要简单太多了,药物并不是立刻生效,雷狮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自然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趁着药物没有见效攻击得愈发凶狠。

他和卡米尔曾经尝试过对打,但是两个人都是以锻炼为目的的点到为止,并不是搏命,他们以往的日子里也没有遇到过需要他们这么做的情况,自然少了几分凶气。

雷鸣很清楚自己只要抵挡过这一波就能将雷狮制住,自然也没有留手。渐渐地,药物开始起作用,雷狮的体力再好也没有办法和不会疲惫的雷鸣相比,更何况对方疯狂到几乎把全部都赌上也要杀死他。雷狮开始落入下风,他是知道自己失败会有的结局的,却也没见有什么慌张。

在他们停下的时候,雷鸣跪坐在雷狮身上,反手握紧匕首抵在雷狮的喉咙间,雷狮躺在地上,手臂被雷鸣的膝盖压住。

这时候雷狮已经彻底没了力气,他知道这次是他输了,说来好笑,他居然被自己做出的人工智能逼上了绝路。现在他的手脚失去了力气,只剩一双眼睛可以看看面前这个和卡米尔有着一样外表的家伙。

他并不知道雷鸣和布伦达发生了什么,但布伦达死了,而雷鸣来攻击他,想也知道雷鸣不会轻易放过他,但雷鸣原本可以直接杀死他,却只是控制住,想来可能还有什么事情需要问他吧。

雷狮眯了眯眼,不再挣扎。

也许他可以在雷鸣问他的时候找到机会启动雷鸣的自毁程序。

雷狮是不想死的,如果他死去,他的卡米尔就只能一个人留在这里了,这是雷狮不想看到的。

“布伦达是怎么死的?”

所以雷狮先一步开口提问。他擅长掐人软肋,问出口的问题准确地戳中了雷鸣最不愿意回答的部分。

这是当然的,雷鸣和卡米尔是一样的,如果自己死了,卡米尔最难以忍受的恐怕也是提起自己的死亡吧。

更何况看上去雷鸣分明是将他当成了凶手,雷狮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没直接说出口,甚至对于自己当初的设置有些庆幸。

果然,这个问题问出来,雷鸣立刻皱起了眉。雷狮有点遗憾,如果是卡米尔的话恐怕这里并不会表露得这么明显,但让一个人工智能表达什么微表情显然有点过分。

雷鸣盯着雷狮的双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不知道吗。”

雷狮当然知道怎么刺激对方,他勾起个恶意的笑容,反问雷鸣:“我怎么会知道?他把自己折腾死了吗。”

雷狮在刺激人这方面真的是得心应手,尤其是刺激雷鸣的时候,如果雷鸣是个人类,恐怕早就冲动地打算放弃计划直接杀死他了。

但雷鸣并不是,他是个有着卡米尔性格的人工智能,并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他仅仅是盯着雷狮,像是要把那份讽刺的恶意记录下来一样。

“大哥发现了你设置的自毁程序,想要删除它,失败了。”

雷鸣会隐瞒一些事情,但他并不怎么会说谎,他告诉了雷狮布伦达死亡的真正原因,证实了雷狮的想法。

雷狮并没有很惊讶,布伦达有着和他一样的性格,低估了自己对自由的渴望是雷狮的失误。他从小就已经拥有了自由,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雷狮享受着这一切,却没有想过如果自己被什么事情禁锢住的话会是怎样。

这么想来也是,如果是他,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上,恐怕他也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脱离掌控,但这又怎样,即使能理解,雷狮也不会对给布伦达设置自毁程序这件事有丝毫的愧疚。

卡米尔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为了保护卡米尔,死一两个人工智能根本不算什么。

他几乎是怜悯地看着雷鸣,雷鸣虽然能读懂他表情的意思,却没有办法完全理解雷狮的意思。

“布伦达死了,那你还活着干什么呢,我以为你会选择跟布伦达一起死。”

这并不是单纯的讽刺,雷鸣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所以他并没有被雷狮激怒,却因为雷狮提起布伦达时候的不经意的轻蔑表示出了不满。

年幼的人工智能理论知识足够,实践机会却太少,他很清楚雷狮的目的,却还是因为布伦达被挑起了情绪。

“我会的,但是在这之前我也会杀死害死大哥的凶手。”雷鸣的音源也是来自卡米尔,这让雷狮隐隐地有一种卡米尔在和他对话的错觉。

雷狮听他这么说,反而笑出了声。他脸上的笑意太过明显,惹得雷鸣有些怪异的感觉。

“不就是人工智能,我再做一个不就得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雷鸣,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愤怒,平静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无论你再做多少个,那都不会是布伦达,我的大哥已经死了,雷狮,因为你的程序他死了。”

雷鸣附身,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有理智,恐怕这一瞬间他就会割开雷狮的喉咙。

他们的姿势显然并不适合谈话,雷狮的脖颈还抵着利刃,手臂上被雷鸣压住的地方隐隐作痛,雷狮不清楚雷鸣具体的打算,却敏锐地注意到先前的争斗中雷鸣几乎没给他制造出什么会在身上出现的伤痕,甚至可能连块青紫都没有。

雷鸣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缓和了心情,却动作粗暴地将雷狮放在椅子上。他很清楚,哪怕自己放松对雷狮的桎梏,雷狮能动的也只有表情和手指而已。

椅子就在电脑旁边,雷狮想启动雷鸣的自毁系统简直是轻而易举,那东西他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启动,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但雷鸣却看上去没有一点问题。

“布伦达干的吗……”他皱了皱眉。

布伦达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解自己的程序,可能的大概就是进行了无伤大雅的修改,比如说延时……雷鸣会死,但这本就是雷鸣的愿望。

将布伦达改掉的程序修改回来倒是不算难,但在雷鸣面前做这件事并不现实,更何况他的大脑也开始有些混沌了,恐怕是那个药物的效果。

这样下去,他大概会死在雷鸣前面吧。

雷狮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平静地接受了。

他并不会对自己的死亡产生恐惧,一小部分心思分给了没有完成的研究,一大部分却被自己那在另一个城市的弟弟占据。

雷狮想和卡米尔一起活下去,继续他们的研究,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因为自己即将迎来死亡就惊慌失措。说到底,他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到雷鸣手上,雷鸣不是卡米尔,没有杀死他的资格。

如果雷狮知道他的想法和当时的布伦达几乎完全一致,恐怕要笑出声来吧。

雷鸣知道雷狮启动了自毁程序,可惜他却没有办法像先前的布伦达那样毁掉一部分,慢慢感受布伦达经历过的事情。他还有没完成的事要做。

“雷狮,你今天会死在这里的。”雷鸣平静地宣告,雷狮也同样平静地应了声。

虽说对雷狮的平静有些不满意,雷鸣却很清楚现在的重点不在于杀死雷狮,而是怎么让雷狮在死前体会到自己和大哥曾经体会到的绝望与痛苦。

他的素体的性格数据里似乎没有这部分。雷鸣觉得现在也许自己更像个人类了,拥有了素体没有的睚眦必报和恨意,但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是我的素体不会。”雷鸣忽然提起卡米尔,这时候提到他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事,雷狮几乎是瞬间瞳孔收缩,表情也冷了下来,一点不见先前的平静。

“你来选择吧,雷狮。是要保护你自己的名声,还是保护卡米尔。”

TBC

【雷卡】同归 03

终于在即将完结才开始慢慢进入正题我好欣慰。

故事一点都不愉快,大家都是偏执的人。

纯BE预警。

煎熬的六天班已经过完一半了!好棒!更个新庆祝一下!周三了!周末不远了!宝贝们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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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确实没有办法忍受身体里有自毁程序,但他更不能忍受的是布伦达的身体里也有,而且布伦达还已经为了毁掉它将自己的程序破坏了。

他有一肚子火气,也想过不管不顾地骂他一通,雷鸣觉得如果自己是人类的话现在一定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咬牙切齿地压下怒火吧。他不知道自己的素体卡米尔有没有过想揍雷狮的时候,但现在他真的很想把布伦达揍一顿。

说归说,想归想,现在布伦达正等待着他的回答。雷鸣的数据库里有雷狮的性格数据,自然也会知道布伦达是个怎么样的人。正如他所说,对他而言他的性命是不能够掌握在别人手上的。

雷鸣本以为自己也是这个“别人”的范围内的。

他试图让自己露出个笑容,却怎么也做不到,布伦达那一句话似乎是毁坏了他的表情管理系统一样,他笑不出来,却又必须给出个答复,最过分的是,布伦达给了他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雷鸣踮起脚。他亲吻着布伦达的唇角,任凭是谁都会觉得这动作是充满眷恋的,他却做得好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一丝不苟。

那不像是亲热,更像是一场仪式,一个告别。

“大哥。”雷鸣的手终究还是落在了布伦达芯片的位置,布伦达直到最后都是任性的,不考虑这份任性会给雷鸣带来怎样的痛苦。

不过说来也是,人工智能是不会感受到痛苦的,雷鸣只能判断自己是不愿意去做这件事的,内心却十分平静,仿佛胸口的酸楚和疼痛都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一样。

这也许是什么数据错误吧,不然还能是什么,绝望吗。雷鸣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他甚至不是人类,拥有的情绪是被设计好的。他哪有绝望的资格。

布伦达的芯片终归还是被雷鸣销毁,身体被安置回了当初取出来的地方。雷鸣知道等雷狮回来之后一定会销毁自己,他并不奢望自己能够活下去,即使雷狮不做,他也会毁掉自己的。

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闭上之后就再没睁开,研究室里终于变回了布伦达苏醒前的冷清。那时候雷鸣满心都在盼望布伦达的苏醒,现在他却也同样没有感受到独自一人的寂寞。布伦达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也答应了,在毁掉自己去找他之前,雷鸣还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如果未来的卡米尔能够看到雷鸣此时的表情,就会发现那和他决定调查雷狮死因的决绝几乎是如出一辙。

他为此做足了准备,避开人群或是让监控失灵一瞬间对于一个人工智能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他离开了雷狮的研究室,买了样东西后又溜了回来。雷狮离开之前设置的这间研究室的监控会每天彻底清除,他却侵入了数据中心修改了雷狮的设置,将雷狮回来那天的定时清理关闭。

布伦达的状态异常也被发送到雷狮的计算机中,要修改这份程序对雷鸣来说难度有些大了,但如果只是清理掉这部分的话并不是什么难事……

横竖雷狮也没有机会再看到这部分的数据了。

雷鸣的数据库中有雷狮的资料,他很清楚与雷狮如出一辙的布伦达不会甘心被局限在这个小小的研究室里,作为一份礼物或者一个助理留在这里。他的大哥和雷狮不一样,雷狮有无穷无尽的创造力,即使雷狮留在这里,他的思维是不会受到任何事情限制的,但布伦达没有这份创造力,他的自由是身体的自由,是离开这个地方去探求更大的世界。

而自己到那时候也一定会跟着布伦达离开的吧。

对雷鸣而言,雷狮仅仅是自己的制造者,他做出这个决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布伦达才是那个他最重要的大哥,一如雷狮也不会将自己看成是素体卡米尔的替代品一样,他们分得很清楚。

雷鸣骨子里和卡米尔一样是极有计划性的,先前布伦达和他说着自己的理想,他想到的却都是完成这个理想的方案,只可惜现在那些方案一个都没有办法达成,再怎么有计划终归还是输给了变数。

他像是当初布伦达那样坐在地上,想着是不是再晚几天销毁布伦达的芯片比较好。雷鸣不是没想过自私地让布伦达多陪自己一段时间,但想到他会反应越来越迟缓,肢体不受控制,像一个迟暮的人类一样,最后失去意识,步入死亡,他又有些舍不得。

雷鸣不知道卡米尔究竟是怎么对雷狮变成这样的感情的,人工智能只是遵循着给他输入的人设,眼中只有布伦达一个,至于变成这样的理由他从未去探求过。

如果说雷鸣本身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恐怕就是没有和自己的素体见上一面。他们作为同样的“卡米尔”,对对方的“雷狮”又没有任何兴趣,如果没有这次意外,想必在某方面来讲会合得来。

但这点细小的遗憾与他现在的怒意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很清楚自己与布伦达是不同的,自己对自由没有那么在意,如果是绑在布伦达身边的话他不要自由也可以。这本是不值得他往心里去的事情,但现在却让他十分煎熬。

雷鸣认为这种感觉也许是人类被称作“悔恨”的情绪。

如果当初先一步发现那个自毁程序的人是他,如果他能早点发觉布伦达的异常。他甚至认为布伦达应当自私一点,不需要给他什么保护,拿他去试验也好,至少比现在这个结果要好得多。

自己被毁坏和布伦达被毁坏,在雷鸣这里几乎不会成为一个选择题,他的选择不会存在任何犹豫,为了布伦达的利益他可以奉献出全部。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做出极端选择却失败了的是布伦达,实际毁掉布伦达的是他雷鸣,雷鸣却偏执地认为雷狮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雷狮制造出了布伦达,却不给他自由,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打一开始就是个死局,雷鸣却第一次想放弃他实际认知到的内容,仅仅靠着自己的满腔怒火去做事情。

他会杀死雷狮的。

或者不仅仅是杀死。

雷鸣忽然奇异般地冷静了下来。他会杀死导致布伦达死亡的罪魁祸首,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布伦达递给他的选择题太难解答,那一声应答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电量和数据,如果不是无路可走,布伦达又怎么可能选择这种自我毁灭的路,雷鸣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哪怕人工智能并不需要呼吸,他身体里的零件却像是在应和他的感受一样运转得缓慢了许多。

对他而言,这就是窒息的感觉。

他会将另一道难解答的选择题递到雷狮面前,哪怕他早就清楚了雷狮的答案。

对于雷狮而言,结局是一样的,但是对于雷狮视若珍宝,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来说,这两个结局天差地别。

雷鸣觉得卡米尔可能骨子里是有些睚眦必报的,不然他又怎么会连一点亏都不肯吃,非要拿着选项往雷狮心口上捅,偏偏还一捅一个准。

先前布伦达在芯片被逐渐毁坏的这段时间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了解雷鸣一如雷鸣了解他,他很清楚自己死后雷鸣一定会去找雷狮算账的。

于布伦达而言,这是一场赌博,如果雷鸣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他就会什么都不告诉雷鸣,一个人承担选择自由的后果,但如果雷鸣注意到了,他的布置就会派上用场,而雷鸣会做出的反应,他也基本上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那时候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或者说雷狮对卡米尔的感情有多么的自私又偏执,卡米尔当然也是知道的,但从雷鸣的性格数据来看,那个人几乎是对这种爱意甘之如饴。

用自己的死亡来引诱对方和自己一同离开,这究竟能不能算成是另一个解释的同生共死呢。在雷狮眼里恐怕是没有天人永隔这种说法的,他不允许卡米尔先于自己死去,却也不愿意在自己死后卡米尔还能有什么与他无关的幸福人生。

卡米尔从小到大都是和雷狮一起的,以后也只会和雷狮一起。

当然,对于雷鸣也是一样。

布伦达当然知道自己会做出和雷狮一样的选择,人工智能不会对自己说谎,他对于雷鸣以后的生活中的喜怒哀乐都与自己无关这个可能性感到极其不满。

如果他们都好好活着,恐怕这种阴暗的情绪永远都不会出现,但现在显然没有办法这样了。

故事已经走到这一步,布伦达却还是想做些什么。如果雷狮启动雷鸣的自毁系统,恐怕雷鸣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布伦达并不是会认输的性子,哪怕摆在他面前的已经是死路。

他仅剩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这上面,无法删除,无法修改,布伦达能做的仅仅是可笑的拖延时间,将原本立即执行的命令改为延时执行,他几乎要被这个差距气得烧掉电路板。

他将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了雷鸣,换来的就是雷鸣为了杀死雷狮做出的准备。无论是布伦达还是雷鸣都知道雷狮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错误,但谁又能说布伦达想要自由是错的呢。

他终归不会去低头请求自己的制作者将他体内的自毁程序删除,甚至不会在雷鸣以外的人面前露出软弱的那一面。即使是面对着雷鸣,他也仅仅是将头靠在雷鸣肩膀上,带着人工智能很难做到的生动表情发出叹气的声音。

“可惜这辈子短了点。”他不是不遗憾的,“你也一样。”

布伦达非常清楚雷鸣要做的事情,他们之间的对话甚至比他们的素体还要直白,不需要任何的拐弯抹角或是委婉。

雷鸣应了声,环住布伦达的后背,手掌攥紧他的衣服,后又松开,又攥紧,这么反复好几次,直到布伦达偏过头看向他。

“你在哭吗?”

雷鸣松开手,摇了摇头:“机械的身体恐怕只能流出机油吧,我虽然搭载了哭泣的程序,却没有那个功能。”他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布伦达的疑问,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从自己无穷无尽的词汇量中寻找合适的描述一样。

“只是,虽然我没有痛苦这个情绪,现在身体内感受到的却除了这之外找不到更好的形容。”

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如果是人类的话,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心脏,但对于雷鸣而言,那里和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现在却隐隐作痛。

布伦达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看样子我们都是残次品啊,怪不得活不了多久。”“那就是制作者的问题了。”雷鸣平静地接话。

现在他们还可以假装不在意一般地谈笑,仿佛几分钟之前的质问和刁难的选择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雷鸣很清楚布伦达的遗憾是真心的,平静却也不是装出来的。这很矛盾,却奇异地能够让他理解。

雷鸣理解了布伦达,也如他所愿地杀死了布伦达。


TBC

【雷卡】同归 02

我如约来更新了,安详。


明明是很甜的一章,我亲友却总说我不做人,嘤。


布伦达和雷鸣不是旧设性格,性格上和雷卡完全一致,用这个做名字只是为了好区分,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雷狮1.0卡米尔1.0雷狮2.0什么的我也没意见。


BE预警,看文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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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达会发现那个程序其实是个意外。


雷狮虽然删了雷鸣和布伦达相关的数据,却没有对两个人工智能有任何保密,他是不在乎自己这些资料被布伦达和雷鸣看到的,也就导致了他们作为人工智能了解了不少本不该了解的内容。


比如,遇到特殊情况紧急使人工智能停止的方法。


对于雷狮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人工智能并不是全无危险性,科幻片里的机器人反抗人类统治世界也都是常有的套路。他本就精通这部分,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作为研究者,给自己的人工智能装上紧急自毁程序其实并不是一件很令人惊讶的事情。


雷狮在傍晚回住处后,研究室里就只剩下了布伦达和雷鸣。人工智能们被禁止离开这里,好在雷鸣是个耐得住性子的,布伦达有雷鸣陪着倒也不觉得无聊。


研究室里是没有床被的,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躺下的地方。长时间坐在椅子上如果换成是人类肯定会浑身不舒服,对于布伦达来说仅仅是从椅子上坐到了地上而已,敷衍得毫不掩饰。


“雷鸣。”布伦达朝他招手,雷鸣合上书坐到布伦达旁边,和对方随意的姿势不同,雷鸣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异常的严谨又正经,只是他越是这样布伦达越想对他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份平静。


如果雷狮知道的话肯定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毕竟他也是这么对卡米尔的。


布伦达似乎对这个距离还是不太满意,又朝雷鸣招招手,示意他再近一点。雷鸣虽然不觉得他们处在两个人的空间里还需要凑得那么近,但他还是又挪近了几分,直到自己的手臂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布伦达的。


然后布伦达动了动。


自己的身体可能是出了问题吧。雷鸣这么想着,皱着眉头看向两个人手臂接触的部分。他的热感功能正诚实地向他传递着触觉,作为眼睛的微型摄像头也在告诉他他们仅仅是手臂碰上了而已,对人类来说这也是很寻常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是人工智能,根本不应该产生任何特殊的感觉。


可雷鸣总觉得自己的身体短路了,电流似乎从那一处传过来,经过皮肤,造成了酥麻的假象。布伦达的手臂撑在他身边,这种姿势对手臂关节的支撑部分不太友好,但并不会产生什么大问题——所以布伦达完全没有必要以这个为理由强行趴到他怀里去装睡。


人工智能是不需要睡眠的,布伦达的身体里有可供仿生呼吸的部件,虽然那几乎没有什么用途。他呼吸匀称,紫红色的眼睛闭上,手臂搂着雷鸣的腰,对自己的突袭没有丁点解释,只是趴在雷鸣的怀里假装沉睡。


雷鸣的手搭到布伦达的头顶,轻碰了下又立刻放了下来,像是在做一个自己不会去做的事情。


这是属于“卡米尔”对“雷狮”会有的反应,同样也是雷鸣对布伦达的反应。布伦达头都不抬一下,只是搂着雷鸣的手臂紧了紧,脑袋在对方怀里蹭来蹭去,从坐着彻底变成了趴着,活像个撒着娇的的大型猫科动物。


下一秒雷鸣就被猫科动物按在了地面上。


人工智能的后脑即使磕在地面上也不会脑震荡,顶多就是事后检查一下有没有磕掉点什么零件,但布伦达把雷鸣按住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护了下他的后脑。


这似乎是出于本能反应,也许是雷狮对卡米尔会有的条件反射,布伦达对雷鸣的亲近就如同他们现在的拥抱和几天后的亲吻一样毫无道理可言,原本被制造出来的性格就不需要去深究什么起因,对他们而言这无异于刻在本能上的行为,一如人类的欲望。


两个人工智能倒也不是一直都在谈情说爱,事实上他们之间的动作有太多顺理成章的部分,“谈”与“说”反而都极少。雷狮和卡米尔都不多话,布伦达和雷鸣之间也安静,所以当布伦达发现了自己身体里的自毁系统的时候,仅仅是瞟了眼雷鸣,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地看回了电脑屏幕。


雷鸣恐怕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不然以他所了解的雷鸣素体的性格,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过来找自己谈。布伦达并没有告诉雷鸣的打算,却也没有再像先前那样无所事事。雷鸣隐约察觉到布伦达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但卡米尔没有问雷狮藏着的惊喜,雷鸣也没有追问布伦达在做什么。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点,那个不怎么友好的程序似乎并没有让布伦达有多紧张,无论是制作者还是另一个人工智能都没有看出他的异常——人工智能的表情匮乏在这时候似乎成为了好事。


布伦达和雷鸣是雷狮送给卡米尔的礼物,想来雷狮也不会允许卡米尔身边的东西有伤害他的可能性,这他们早该想到的。


雷鸣还不知道身体内有这个东西,但这也是迟早的事情。布伦达继承了雷狮的性格,他并不会坐以待毙,更不可能对人服软,哪怕那人是他的制作者也是一样。


从发现的那一刻起,布伦达就在自己身上做着各种尝试。他的制作者显然对这个不起眼的程序极其重视,加密程度不需要多说,程序本身也是复杂到让人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想来也是,当然要防备着人工智能自己解决掉自毁程序。


布伦达空有雷狮的性格,却没有他那份独特的天分,哪怕人工智能在学习知识方面有再强的能力,对于他们来说也只能学习已有的东西,不存在创造。


布伦达入侵了雷狮的实验室全部的计算机终端,却没有在那庞大的数据库中找到任何关于这个程序相关的内容。它像是自己凭空出现的一样,布伦达却很清楚这是雷狮的手笔。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多么细心的性格,却在和那个独一无二的人相关的事情上考虑得异常多,“为他人着想”这种词语近似可笑般地贴在他的身上。


既然他是这样,那雷狮也一定是这样的。


平心而论,站在雷狮的角度布伦达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做法,但是布伦达绝不会站在雷狮的角度去试图理解。雷狮想要保护卡米尔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在意自己和雷鸣身体里都有这么个狗屁程序,他们的性命被掌握在了别人的手里。


这可不行。


如果自己擅自删除这部分程序,那么雷狮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那么即使自己成功了,对让雷鸣脱离控制也是不利的。


布伦达优先选择了修改程序,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相关的资料,自然也就做不到修改,这样来说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强行毁掉自毁程序一条路可以走了。


雷狮怎么会完全没有防备,再怎么样那也是两个不完全服从的人工智能,卡米尔将他们带在身边如果没有握着点把柄是极其危险的,可能会逃跑不说,他们甚至可能会反抗。


这些都是不允许出现的。


当雷鸣发现布伦达的异常的时候,已经是他开始有动作之后了。雷狮那两天提前和他们说过不会来研究室,似乎是要给卡米尔布置什么,正适合布伦达做点什么动作。


但显然雷狮被称作天才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越是深入地了解,在布伦达脑中计算出的成功率就越低。他的自毁系统和他的中枢连在一起,也不知道雷狮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想要单独解除自毁系统以布伦达的能力几乎是不可能事情,成功率已经无限接近0%。


但无限接近毕竟不是真的等于零,对布伦达来说99%和1%并没有任何区别,有丁点的可能性他就会去尝试。这是刻在雷狮骨子里的对刺激事物的喜好,如果他们是生在更加动乱一些的时代的话,雷狮哪怕出海成为海盗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感到惊讶。


布伦达尝试将自毁系统和中枢分离,只清除自毁系统那部分的程序,前面很大一部分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到最后却还是让中枢出现了错误。


当自毁程序启动或是被销毁的时候,人工智能的中枢程序也会一同被销毁。雷狮从第一步就可以让布伦达停止运转,他却偏要让对方几乎以为自己成功了之后才给他当头一棒。


中枢系统出了问题的布伦达很快身体变得不协调,他的剩余芯片已经无法操控他的身体像一个仿真人类一样正常活动了。雷狮绝不会帮他,他的程序被彻底破坏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布伦达因为这次的失败几乎把自己逼上了绝境。


但雷鸣发现了这件事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布伦达向来比雷鸣要好动一些,这两天明明雷狮不在,他却还是安安静静地待在电脑桌前,偶尔雷鸣和他说话布伦达都会停顿一下才回答。


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事情,他们人工智能是不存在走神或是反应慢这样的状态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布伦达的程序出了问题。


雷鸣很清楚自己和布伦达这段时间学习的内容不足以完全处理他们发生的所有事情,说到底人工智能的学习速度再怎么快,也无法把人类不知道多少年的研究内容的精髓全部吸收。


他并不是没想过求助雷狮,但是同样的,他能想到的事情布伦达也能意识到。作为人工智能的他们出了问题当然会第一时间求助于自己的制造者,说来可笑,这可能是他们人工智能唯一的本能吧。


但是布伦达没有这么做,这只能说明他现在的状态是不能求助雷狮的,他不想被雷狮知道,或者说雷狮知道后会对他做出什么他不乐于见到的处理。


雷狮这段时间不在,对布伦达来说是一件好事,对雷鸣来说也同样。他不需要考虑被雷狮听到的可能性,在意识到布伦达的程序出现了异常的时候直接提出了疑问。


好在布伦达还能理解雷鸣说的意思,只是需要的时间更长了而已。


他摊手,语气中是雷鸣熟悉的满不在乎,可这分明不是什么小事,说不上具体是为了什么,也并不是强撑着,但布伦达只是希望雷鸣安心。


说来奇怪,他们天生做出来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微笑或是皱眉这样的表情从程序来讲是可以做到的,但布伦达和雷鸣单独相处的时候从来不愿意这么做。


他们是人工智能,是异于人类的存在,布伦达并不想当人类,他满足于自己人工智能的身份。可现在他硬生生从雷鸣那张同样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担忧。


幻觉也不是一个人工智能会产生的,这真是太神奇了,恐怕即使是雷狮也没法解释这个原理吧。


他握住雷鸣的手,按在自己的后颈。他们本身是面对面,这样一来雷鸣就好像被他拥在怀里一样。


后颈处有他们的芯片,里面有他们全部的程序,当然也包括那个该死的自毁程序。


布伦达非常清楚自己的程序被毁坏到什么程度了,这些天他一直试图修复,却怎么也无能为力,能够体验失败对人工智能来说是个难得的经验,他几乎是在和自己的制作者斗智斗勇,然后全盘皆输。


如果不是事关自己的性命和自由,布伦达并不介意多持续一段时间,但现实显然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知道芯片该怎么取出来吧。”布伦达给雷鸣讲了自毁程序的存在。他很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雷鸣都无法忍受这个东西,但如果他们不再受控制,这又是雷狮所不能容忍的。


这件事打一开始就是个死局,更何况他没能成功赢过制作者,布伦达想自己可能是要被毁掉了,也就是人类说的死亡。


但他并不希望自己是死在雷狮的程序上。他拉着雷鸣的手按在那处,在自己手掌放下之后,面前的小家伙却还是固执地盯着他。


这次他的脸上真的出现了皱眉的表情,不是错觉。


“你来销毁它吧。”


雷鸣的手指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一样缩了回来,连皱眉的表情都失去了,看布伦达的样子像是再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物件。


莫名地,布伦达就是知道他生气了。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疲惫,手臂僵硬地把雷鸣按在自己怀里,低下头贴着他的耳朵,如果他能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的话,恐怕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有着不像是人造人类会有的温柔与无奈。


“你销毁掉它,然后去做你想做的事。我自己的命不能掌握在别人手上,哪怕是我的制作者。”


“但是我可以将它交给你,我愿意让你来结束它。”


TBC


【雷卡】方流

久违的车,大家偷偷瞅瞅就得了。

是差不多去年这时候写的,三生车本《Luxuria》里的一篇。12000+的拖拉机,可以说是破纪录了,这人总念叨让我写50w的车简直没人性。

月黑风高夜,是时候该混个更了,毕竟之后的同归没什么人性,亲友每天听我直播同归一直说你做个人吧。

不我不做。

我尝试了AO3,然后我失败了,重发一次,这次我成功了!哭哭。

全文走外链→走你

 

【雷卡/帕佩】绿野仙踪

雷狮老大生日快乐。

明明是雷狮生贺,帕洛斯的戏份却异常多这件事我有在好好忏悔了。

我爱沙雕沙雕使我快乐。

没有咕咕真是太好了。

是久违的魔改童话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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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来到了一片新的土地。

天知道他只不过是去捡个头绳想把乱糟糟的头发整理一下,弯下腰再抬起来面前的景色就已经不是他见过的样子了。

好歹虽然面前的不是,身后的还是熟悉的自己家,如果房子底下没有伸出两条腿的话。

这什么鬼,新的碰瓷方式吗。帕洛斯嘴里叼着发带,把有些长了的辫子往脑后一股脑地拢起来。自首这种选择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的,更何况这次他是真无辜,谁想到这年头穿越这么随意还自带房子,房子底下还正好有个人。

房子放在那儿丢不了,房子底下那个人反正也爬不出来,帕洛斯连为那双腿的主人想想办法都懒。

可他想无视,偏偏就有人不让他无视。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了一群人,围着他又是尖叫又是拍手的,吵得他脑壳疼。

北方女巫真的是很开心,东方女巫那老太婆烦人又暴力,好不容易来个客人非要给人家揍一顿再赶出去,赶完了又嚷着无聊。

她们四方女巫向来是塑料姐妹情,南北两位关系一直不错,东西两位在她们看来却都是烦得要死,巴不得对方赶紧被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砸死。

虽然掉下来的不是陨石,是房子,但是好歹是砸死东方女巫了。

帕洛斯被北方女巫和她的小伙伴们吵得头疼,微微皱起眉,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

北方女巫正是心情好的时候,看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的帕洛斯板起脸,想着至少要给对方一些回报,视线移到东方女巫脚上的时候忽然眼睛一亮。

帕洛斯做出这种姿态本身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利益,他顺着北方女巫的视线看过去,那双脚上正穿着一双银色的鞋子。

北方女巫将银鞋脱下来,双手捧到帕洛斯面前。

“尊贵的客人,感谢您杀死了东方女巫,拯救了我等。”

尽管面前的女性看上去非常虔诚,帕洛斯却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这是双女鞋。”

这件事很重要,就算冒险即将开始他也不能带双女鞋出门啊。

北方女巫停顿了一下,说实话她并不知道东方女巫这双鞋具体有什么用途,只是听她嘚瑟的时候说过一次多亏了这双鞋怎么样的。

她和矮人们并没有东方女巫那么强大的能力,在她的压迫下仅仅能够自保,更没有什么能够送得出手的东西,更保不住一件可能拥有强大力量的道具。所以哪怕北方女巫知道这是帕洛斯绝对不想要的东西,她也不可能将其留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为了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这是双女鞋。”帕洛斯再次打断。

北方女巫的声音越来越小:“还请您收下这双鞋作为谢礼……”“这是双女鞋。”

被无视的帕洛斯先生不得不收下对方的“好意”,只是他实在不想拎着双鞋出门,索性把它丢在房子里,只带了些食物和水离开。

他并没有想去的地方,北方女巫说如果无处可去的话可以去翡翠城看看,那是这个国家著名的观光景点,运气好的话还能在路上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帕洛斯对观光景点没有兴趣,但意想不到的东西却让他很想见识一下,即使嘴上再嫌弃那双鞋,帕洛斯却知道那大概是什么了不得的道具,这样看来也许他能够在这个地方得到更多的趣味。横竖他也没有什么目的地,把目标定成翡翠城也未尝不可。

现实果然没有让帕洛斯失望,利益他尚且没有看到,但是有趣的事情面前就有一件。

他面前立着个稻草人,块头相当大,帕洛斯需要后退好几步,仰着脑袋才能看到稻草人的脸。

稻草人做得很精细,真正意义上的精细到了毛发——那过长的睫毛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这是一片奇特的田地,地里种满了倒钩形状的植物。帕洛斯不知道那是什么,稻草人显然也不是在守护这片土地,他不停地试图伸手去够地上的植物,却因为身体被固定在十字的木头上无法成功。

在帕洛斯打量对方的时候,稻草人也注意到了这位客人。帕洛斯本以为对方会和自己谈判,或是用什么别的方式要求自己把他放下来,却看到稻草人似乎是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眼看着马上就能脱离木桩。

“别急啊,我放你下来。”这场景很诡异,帕洛斯却完全没在怕的,他解开了固定稻草人的绳子,对方得到自由之后却没有道谢,反而就近拽住手边那个红色的植物,直接给拎起来了。

奇怪的是,红色的植物有蓝色的根,被拽出来才能看清楚,那像是两个孩子,一个抱着另一个的腿,上面的那个还有心情对稻草人呸一口。

稻草人把他们丢到一边,两个小家伙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在帕洛斯身边嗅个不停,像是要记住这份气息一样。帕洛斯不合时宜地想着稻草人究竟有没有嗅觉,却又意识到在这种明显不正常的地方说正常的事情才是比较奇怪的。

“谢了,我叫佩利,你不是这儿的人吧。”稻草人挠了挠他的金毛,低头盯着帕洛斯那被拢到脑后的一头脏辫——如果他是这里的人自己肯定会对这个奇特的发型有些印象的。

在佩利落地的那一瞬间,帕洛斯就后悔把他放下来了。

太高了。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看佩利不像是会隐瞒情绪的样子,如果被他看出来的话,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揍他一顿。

帕洛斯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告诉佩利太多,好在对方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只呲着牙说自己打算去翡翠城。

帕洛斯忽然露出眉眼弯弯的愉快表情,问他去翡翠城打算做什么,佩利回答得理直气壮。

“翡翠城里有个厉害的巫师,我要去和他打一架,然后抢个脑子过来!”

一时间帕洛斯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这句话好。不过他说得对,很有自知之明。

“正好我也打算去翡翠城,不如一起走吧。”他向稻草人提出邀请,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看上去果然什么都没在考虑。

有一就有二,在碰到稻草人之后帕洛斯就隐约有感觉自己会再遇到什么别的“愉快的小伙伴”。

果不其然,他在某个村庄里发现了一个生锈了的铁皮人。

说起来这还是佩利的功劳,也不知道他一个稻草人嗅觉为什么那么灵敏,从到了这里开始就皱着眉头到处嗅,最后果然在非常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身铁锈味的铁皮人。

这位似乎也是能动的,不然那双眼睛就太过逼真了些。帕洛斯蹲下身和他对视,铁皮人长得凶,看上去像是在瞪人一样,后面的佩利已经从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了。

帕洛斯给铁皮人上了油,却坏心地限制了他的行动,铁皮人虽然不再像刚刚那样一动都不能动, 却也着实只能坐在原地没法起身。

佩利看不出帕洛斯的恶劣,铁皮人却是个敏锐的,他眯起眼睛,扬起脸盯着笑容满面的人:“你想要什么?”

对方并不是完全没有要帮助他的意思,现在这个状态恐怕还是有所求。果然,在他这么问过之后,帕洛斯满意地点点头:“不多,我们还缺个一起走的同伴。”

铁皮人可不这么认为,他不管怎么看都觉得真正的理由很可能只是这个人类不肯吃亏的心态和心血来潮,但这并不很重要,他们是要去翡翠城的,正巧自己也有去那边的打算,同行一段时间也并不是什么问题,只是除了同行以外的事情并不需要他们知道。

铁皮人名叫卡米尔,并没有固定的住处,他在找什么人,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要找谁,只是凭着直觉和执念不停地履行。

铁皮人的身体空荡荡的,他总觉得自己曾经可能是有心脏的,却因为什么理由失去了它,他打算去翡翠城也是想和巫师做个交易,让对方将自己的心脏补全,也许这样自己就能知道一些什么了。

他总觉得那是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自己失去的恐怕是最不想失去的记忆,没有证据,他却坚持这么认为着。

加入了铁皮人卡米尔做同伴,三人一同吵吵闹闹地往翡翠城前进。

实际上吵吵闹闹的只有稻草人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铁皮人总有种相看两相厌的感觉,大部分时间稻草人都在试图挑衅铁皮人,但对方的表情就和他的铁皮一样僵硬,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反应,稻草人一个人闹腾倒也不觉得无聊。

在临近翡翠城的森林里,帕洛斯的冒险者小分队里终于加入了一个非人类。

虽然严格来说稻草人和铁皮人也不能算是人类,但好歹都是人形,面前这个不管怎么看都是表里如一的……狮子。

如果他没有紫红色的奇异双眼,并且没有在见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躲起来的话。

帕洛斯表情几乎要绷不住,这只狮子怎么回事,总不至于是在怕他们吧。比他反应更激烈的是卡米尔,他几乎是瞬间就追了上去,速度竟然不比狮子慢上多少。

这一路上他们从没见到卡米尔情绪有什么变化,现在却是这个反应,帕洛斯心下觉得有趣,没有阻止跟上去的佩利,反而自己也加快了脚步。

狮子听得到铁皮人的脚步声,他当然知道追上来的是谁。他们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换了几次方向后跟着他的就只剩下那个失态了的铁皮人了。

卡米尔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上去,但他的本能却疯狂叫嚣着不能让这只狮子就这么从他面前消失。

他本就是很聪明的人,这么一想也就完全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正在找的,和自己的心一起丢失了的那个,哪是什么人类啊,他在找的很可能就是这只狮子。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就更不可能放过面前的机会了。他跟着狮子跑到森林深处,一眨眼间却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卡米尔忍不住有些懊恼,下一秒来不及刹车的身子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你现在这样可是真够沉的。”那人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干脆就搂着他往草地上一倒。卡米尔被这熟稔的语气说得一愣,抬起头却撞进一双紫红色的眸子。

看卡米尔反应有些奇怪,狮子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人这副样子就算变成铁皮做的自己也不会认错,怎么呆愣愣的一副认不出来人的样子。

“卡米尔?”狮子准确无误地叫出他的名字,本应该没有心脏的铁皮人却因为这一声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酸涩。在许久之前,他还不是铁皮人的时候,似乎也有谁经常用这种语气叫着他的名字。

有什么东西忽然出现在了卡米尔的脑中,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脑袋有些发痛,看在狮子眼里却像是拒绝一般惹人不快。

狮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说让卡米尔听不懂的话语,反而沉下脸指着自己问道:“卡米尔,你知道我是谁吗。”

卡米尔当然不知道,但是不知为何,简单的三个字对他来说似乎是及其难以启齿的话,他本能地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认识面前的狮子,对他没有任何了解,在卡米尔的理论中,这似乎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的。

只是他的不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狮子坐到他的身边:“我叫雷狮,和你算是……”他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兄弟。”

对于现在的卡米尔来说,说是兄弟比其他的关系更能够让他接受吧。雷狮少有会考虑别人想法的时候,对卡米尔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温柔。

“我也是狮子吗?”卡米尔皱起眉,难道在成为铁皮人之前他曾经是兽类吗,这虽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却也不能够算是一件小事。

雷狮失笑,他怎么没觉得自己可能是个铁皮狮子呢。卡米尔的反应让雷狮意识到现在他们正处于什么状态。对待不熟悉的人的卡米尔冷淡得出奇,现在没有直接无视他大大地取悦了雷狮。

当初卡米尔心脏被贯穿,差点死去,多亏了南方女巫和北方女巫合力才让他成为了没有心脏的铁皮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当初北方女巫就告诉过他,卡米尔可能会有一些记忆随着心脏一起消失,现在很显然就是这个状况。

当初卡米尔清醒后直接从他面前消失,雷狮四处寻找过却没有效果。让人类复活毕竟是禁术,为此他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但是只要卡米尔还活着,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的卡米尔并不知道他的这些念头,只是觉得面前这个人无论是样子还是声音,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表情都无比熟悉,甚至让他忍不住想要流泪。

帕洛斯和佩利并不知道他们在森林里谈了什么,只是当卡米尔和雷狮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都本能地感到畏惧。佩利还好,帕洛斯这方面比他还要敏锐,或者说更识时务一些。他对于他们小队的主导权彻底转移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没有对新的同伴发表任何看法,只是笑眯眯地偷偷扯住搞不清楚状况的稻草人后退几步,做出请的姿势,臣服的作态不要更明显。

太明显了反而有点假,好在雷狮也并不在乎这些。

他们按照原计划前往翡翠城,却被告知巫师现在并不在城中。雷狮的耐心并没有那么好,逼问出巫师的去处,侍从只是战战兢兢地告诉他巫师去讨伐西方女巫了。

“倒是个闲的蛋疼的巫师。”雷狮啧了声,不满地给出了评价。

卡米尔的关注点却全然没在他们的对话上,他皱着眉头盯着这造型诡异的宫殿许久,嘟囔了一句“好像缺了一块”,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最后还是要去找巫师才行,于是四人决定,不,雷狮决定前往西方女巫的住处寻找巫师。西方女巫论战斗力和东方女巫差不了多少,这次却没有房子来帮他们压死对手了。

雷狮他们和西方女巫打了个照面,却没有看到那传说中的巫师。西方女巫对于雷狮和卡米尔来说都是熟人,他们却没想到第一个冲上去的竟然是佩利。

佩利好战,这点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但他并不是会不听人说话直接打的类型,尤其是一路上被雷狮连打带揍教训了好几次,如果不是稻草做的身体恐怕早就鼻青脸肿了,无论如何他在雷狮面前还是比较乖的。

这是有私怨啊。

具体是什么事情谁也没去问,他们凑巧都是对他人的私事没什么兴趣的性格。帕洛斯不会看着佩利单打独斗,雷狮和卡米尔也正巧和西方女巫都有点仇恨,在西方女巫掏出佩利身体内的稻草,得意洋洋地准备庆祝自己的胜利的时候,身体却被铁皮人控制住,动弹不得。

雷狮并不需要现出原形,他的利爪不会因为是人类的形态有所收敛,帕洛斯这一路虽然从不参与战斗,问他也只是状似无辜地笑着,但是据唯一一个和他打过的佩利说,帕洛斯非但不弱,反而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比如像现在这样,明明人还在原处动都没动,手掌却穿透了西方女巫的身体,将她体内的什么东西直接掏了出来,当他做完这一切,另一个同样的帕洛斯才出现在西方女巫的身后。

眼看着西方女巫已经死去,雷狮却将卡米尔护在身后,皱着眉盯着收回了分身的帕洛斯。

“你就是翡翠城的巫师。”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无论是那座城堡里消失的那个房间,还是帕洛斯故意露出的那些破绽,无一不显示着这个事实。

帕洛斯被那双眼睛这么注视着,后背忍不住有些发凉,脸上却露出笑容,随意地应了声。手里的东西他并没有放进自己怀里,反而丢给了雷狮。后者伸手接过一看,那是一个不住地闪烁着雷电的圆球。

“这东西是她夺走的你的力量的核心,如果你不在我就直接收下它了。”帕洛斯弯了弯眼睛。事实上雷狮在这里,并且会和这个核心有感应,最重要的是他打不过雷狮,不然哪还需要说这些虚的。

这点帕洛斯清楚,雷狮自然也清楚。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东西的用途和好处,却转手直接拍进了卡米尔的身体里。

“用这东西把你的心脏补上。”他淡淡地下达命令,将自己曾经最引以为豪的力量源头送出去甚至没有让他产生什么情绪波动,雷狮像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并没有给卡米尔拒绝的机会和理由。

卡米尔的心脏是不可能补回来的,雷狮很清楚这点,但是这个核心不一样,它并不是心脏,却可以代替心脏,甚至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现在在卡米尔的身体里让雷狮感到异样的愉快。

他弯了唇角,拍了拍不满自己擅作主张的小铁皮人,伸手去按平对方皱起的眉头:“记住了,你的心是我给予你的。”

卡米尔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却还是有些不满。他伸出手,悄悄拽住雷狮的手掌,毫不客气地在他手心里印下一个浅浅的指甲印,没用多大力气,只会让人有些酥麻麻的痒,甚至还没有雷狮反握住他的手用得力气大。

这边卡米尔的心脏算是搞定了,那边佩利看着帕洛斯被确认了巫师的身份,却只字没提先前想要的大脑的事情。

他只是低头盯着和雷狮说完话就来给他填补稻草的人,虽然没有痛感,但稻草掉出来的感觉还是不太舒服,他甚至都不想动一动,只是由着帕洛斯把稻草塞进去的时候还恶意地编了个细小的草环,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起放了进去。

算了,有帕洛斯在的话,有没有那东西也不重要了。稻草人觉得那个草环在自己身上发烫,哪哪都不对劲,却又不想取出来。

他懒得去想,也懒得理会对面卡米尔和雷狮究竟在做什么,他们本身就是两个人和两个人,而不是什么愉快的四人小队,这他一直很清楚。

四个人一同回到了翡翠城。雷狮和卡米尔暂且霸占了这个地方,帕洛斯却拽着佩利回到了当初他带着房子一起到达的地点。

北方女巫还在那附近,感受到帕洛斯的气息迅速赶了过来。

“尊贵的客人,您终于打算回来取那双鞋子了吗。”北方女巫异常欣喜,帕洛斯却挑了挑眉:“这本来就是我的道具。”

这东西曾经属于他,后来被东方女巫带走,在自己的鞋上附了魔法。帕洛斯说的是那个道具,北方女巫却误以为他说的是那双鞋,呆滞了片刻,才喃喃开口。

“可是……那是双女鞋啊。”

END


【雷卡】同归 01

《殊途同归》下篇,《同归》启动!

同归的第一章是糖喔(棒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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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的生日快到了。

雷狮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他对卡米尔说着自己要专心研究一段时间,却拒绝了他的陪伴,甚至还把他支到外地去。

他最近一段时间心情都相当不错,研究正在顺利进行着,看样子不但能够在卡米尔的生日前完成,甚至还能腾出几天的空闲。

雷狮像是小孩子一样露出愉快的表情,想着在另一个城市里冷静又理智的小对象惊讶的样子暗自发笑。

布伦达和雷鸣——他制作的两个模拟自己和卡米尔性格的人工智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比起自己项目的成功,让卡米尔露出平常看不到的表情反而更能让雷狮感到兴奋。

他在傍晚离开了自己的研究室,那台超级电脑除了他以外谁也操作不了,雷狮只需要锁好门,让它自己在里面进行试运行和数据处理就可以。

平常朝夕相处的两个人突然不在同一个城市让雷狮多少有些不适应,他尚且这样,另一个城市的卡米尔更是难得地主动提出每天晚上的视频通话。

卡米尔提出要求之后,雷狮撑着脑袋盯着他,直到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听到兄长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雷狮实在是忍不住有些好笑,这小家伙把联络感情的事情说得像什么研究项目,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羞耻心,却偏偏脸皮薄藏不好,盯着看一会就露馅了。

不过这种由卡米尔主动提出的好事雷狮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这也是他明明想整天泡在研究室里却还是选择在晚上回到家的理由。

实际上他们之间的相处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安静的。卡米尔本就是这种性子,雷狮对他也从来不需要多说,吵架更是几乎没有过,说出上半句就能接下半句的两个人需要什么吵架呢。

卡米尔人在酒店里,背后那张大床感觉可以放下三个他。到底研究所给他们的待遇还是不错的,而享受这待遇的人正微微眯起眼睛向雷狮抱怨睡不安稳。

“就那么想我吗?”雷狮笑他还是小孩子,丝毫没考虑这两天没卡米尔陪着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对于这种不好回答的问题卡米尔向来沉默以对,雷狮倒也不难为他,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说出口。

虽说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同事的关系,但雷狮和卡米尔在研究所外单独相处的时候却很少谈工作上的事情。现在毕竟是私人时间,理所应当谈一些私事。

卡米尔避开不好回答的问题,对雷狮的调笑也都装作没听到。卡米尔很清楚他越是这样反应,雷狮越会想逗逗他,但是这又何尝不是卡米尔的真正目的。

另一个城市的气候和这边不太一样,卡米尔多少有些不适应。雷狮看他头发还是湿的,要他赶紧去吹干,卡米尔却仗着对方只能说说光明正大地反抗雷狮。

平常他们一整天24小时几乎全在一起,现在只有傍晚这一点时间已经让他很明显地雷狮不足了。他和雷狮一般不会这么正经地面对面坐着只为了聊一会天,实际上他们现在即使挂着视频通话却也没有一直在对话。

电脑放在桌子上,卡米尔转身去浴室拿毛巾,姑且还是擦了擦不见干的头发,拿下毛巾的时候头顶乱糟糟的一片,又听见视频那边传来一声轻笑,看过去正对上雷狮的视线。

“大哥,你现在不忙吗?”卡米尔稍微理了理头发,皱着眉盯着雷狮。

雷狮有点惊讶,这小孩现在还学会嫌他烦了?只不过这方面卡米尔向来不是雷狮的对手,稍微几句撩拨的话就能够转移他的注意力了,至于嫌他烦这件事,秋后算账也是可以的。

怀抱着即将给卡米尔的惊喜,雷狮这几天心情好得毫不掩饰,偶尔碰到帕洛斯甚至还能单方面认为友好地聊上几句,惊得帕洛斯几乎要怀疑雷狮过两天就要找人暗杀他了。

两个人工智能中,先一步完成的是雷鸣。雷鸣睁开眼后,仅仅是扫了眼自己的制作者,之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还没有完成的布伦达身上。

雷狮并没有给雷鸣和布伦达设置对自己的绝对服从的指令。他要的是还原,两个只会服从命令的人偶显然没有什么还原可以说。

对于雷鸣的忽视,雷狮并没有多大的意见。他对于和卡米尔相关的事情总是出人意料的纵容,更何况对雷鸣来说,布伦达才是属于他的那个大哥,这再正常不过了。

在布伦达完成的这段时间里,雷鸣一直非常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研究室里看书,或者凑到雷狮身边去看雷狮的研究内容。

雷鸣的知识量和卡米尔几乎一致,对于雷狮研究的内容也是相当感兴趣,更何况这份研究还涉及到他最重要的布伦达大哥,偶尔他皱着眉头和雷狮说自己的看法的时候甚至会让对方有一种卡米尔在自己面前的错觉。

雷鸣和卡米尔拥有同样的外表,同样的性格,偶尔会有这样的错觉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只不过雷狮非常清楚,对面这个只是自己制作出的人工智能,他唯一重视的那个人正在另一个城市忙着工作。

每天和卡米尔的视频通话里雷狮依旧什么都没说,卡米尔却能够看出他的不同,只是雷狮不想说的事情他也没有追问的打算,横竖等回到雷狮身边的时候一切都能清楚了。

布伦达睁开眼的时候雷狮第一次从雷鸣脸上看到喜悦的情绪。

雷鸣的一切都是来自卡米尔,他见到布伦达后的欣喜正是卡米尔见到雷狮的欣喜。

这份毫不掩饰的情绪大大取悦了小孩子气的兄长。在确定布伦达的数据没有问题之后,他就不再去管两个人工智能到底打算做什么,只是说不允许他们离开这个房间。

对卡米尔的惊喜当然要做到最好,雷狮可不想被哪个多嘴的人捅过去。

对此,雷鸣和布伦达都不置可否。他们在苏醒之前就被输入了自己将会送给卡米尔的指令。即使雷狮没有让他们事事言听计从,但输入的指令他们是需要遵守的。

横竖不过是等到那个叫卡米尔的小家伙过完生日,之后就不会再有人限制他们的自由了。布伦达看向身边的雷鸣,勾了勾唇。

他并不介意为了雷鸣的素体稍微忍耐一段时间,更何况让那张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这件事想想都觉得很有意思。

正如雷鸣和卡米尔的性格完全一致一样,布伦达也很好地继承了雷狮的全部性格,无论是偶尔在重视的人面前露出的孩子气,还是为了达成目的的隐忍和喜欢捉弄弟弟的任性。

布伦达不往出走,雷鸣自然是陪在他的身边。雷狮也乐得多了两个助手,使唤起拥有自己和卡米尔外表的人工智能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他每天都会花上一些时间将这一天里布伦达和雷鸣的身体机能反馈回来的数据仔细检查一遍并彻底删除痕迹,连同这一天的监控录像一起。

要想彻底毁坏这份文件并不是轻松点击一下粉碎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在雷狮撑着脑袋等着数据清除结束的时候,布伦达却坐到了他的对面。

和“自己”对话显然是个新奇的体验。雷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布伦达也不会有。两个人露出如出一辙的不自在,甚至一同挑了挑眉。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布伦达显然不能理解。雷狮为卡米尔做出他们做生日礼物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值得他惊讶的事情,但卡米尔迟早都会知道的事情,这种大费周章并没有什么必要。

对于布伦达的质疑,雷狮只是哼了声。比起行动有规律可寻的卡米尔,以雷狮为原型布伦达花费了他更多时间的理由也在于此。

当初雷狮和卡米尔决定做出这两个人工智能时,卡米尔甚至还稍微打趣过,说雷狮的人工智能即使做出来恐怕也没法完全还原雷狮的性格——毕竟这人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少有能打趣雷狮的机会,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眼睛却稍微弯了弯,紧接着就被俯下身的雷狮逮了个正着。

实际上正如卡米尔所说,雷狮太过随性,自己做出的决定即使是还原了他性格的布伦达恐怕也没法完全理解。

布伦达按照自己的性格数据中设定的思维去理解雷狮的想法,却看自己的素体挑了挑眉,从电脑中导出自己的数据,大有要检查一下数据有没有问题的样子。

“你会不理解反而让我有些惊讶。”雷狮手上不停,视线却从雷鸣那边扫过,“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这很明显。我给卡米尔的惊喜自然要在保密上做到最好。”

确认布伦达的数据没有问题后,雷狮转过身,手肘撑在桌子上,下巴朝雷鸣的方向点了点:“毕竟他值得最好的。”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布伦达轻易接受了这个理由。他对雷鸣的重视来自雷狮对卡米尔的观感,想当然的,那边的感情也是一样。

即使雷狮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雷鸣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反而是在发觉布伦达并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只是轻哼了一声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对方。

布伦达当然是同意的,他坦坦荡荡地迎上雷鸣的视线。拥有素体感情的两个人工智能之间自然也拥有了和素体如出一辙的信任和了解,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雷鸣不清楚这个所谓的“眼神”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和布伦达的数据出现了什么问题,只是那一刻,人工智能不存在的大脑中着实意识到了对方对自己的重视。

情感是可以化作数据和信息的,作为完美还原性格数据的他们自然是这个理论的最好例子。布伦达和雷鸣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是出于数据的计算还是真正拥有了性格的衍生,只是好在不管是哪边都不是在意这个的性格,不管理由是什么,至少对他们来说,对方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对于人工智能们不分场合无视旁观者们深情对视的情景,制作者仅仅是摊了摊手,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毕竟论起随时随地的二人世界,他和另一位素体可是鼻祖。

在雷狮眼里,除了卡米尔以外的人都可以归类到“别人”这个范围里。他尚且如此,卡米尔就更不用说了——那人从小眼里就只有雷狮。

时间即将接近卡米尔的生日,这段时间布伦达和雷鸣一直都留在雷狮的实验室中。雷狮对自己的作品倒是不吝于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却也不喜欢太麻烦的事情,而布伦达却又是个不客气的,两人一来一往暗中互相较劲了许多次,到后来雷鸣都懒得去管这两个人,一个人在旁边看书,倒是和卡米尔会有的反应一样。

雷狮看在眼里,对自己作品的表现也是异常满意。布伦达和雷鸣的制作数据早就在最开始就已经毁掉了,他为了给卡米尔一个足够完美的惊喜,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成果来彻底防止剧透。

但如果雷狮做得再绝一点,等到临近卡米尔的生日时再启动这两个人工智能,不给他们足够的活动时间,恐怕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

正如当初卡米尔所说,布伦达的原型是雷狮,雷狮的性格中除了一份随性之外,还有对束缚的极度厌恶。

没有任何人或事会威胁到雷狮的性命,也正是因为这样,即使是雷狮也免不了忽略了当“自己”发现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

毕竟对布伦达而言,除去雷鸣以外的人都是别人,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雷狮和卡米尔。

TBC

《大哥去哪儿》

雷:卡米尔,你会唱小星星吗?

卡:不会,大哥。

雷:那我教你?

卡:大哥,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专注于比赛……

雷:我、教、你?

卡:………………好的,大哥。

卡:

雷王星上有个人很酷

文武双全 惹人嫉妒

在我绝望时将手伸出

让我跟随他的脚步

雷:

记得你年幼被城堡赶出

在厄流区间遭敌人追逐

见你时已经穷途末路

那双眼睛却不曾认输

卡:

大哥,大哥,我们去哪里啊

我愿随您前往海角天涯

雷:

走吧,走吧,宇宙是我征途

甘苦都与你同渡

雷:

我舍弃全部离开这个家

雷王星太小拘束却太大

任何事都无法阻挡我出发

唯独你我不想留下

卡:

大哥,大哥,我们去哪里啊

我愿随您前往海角天涯

雷:

走吧,走吧,宇宙是我征途

甘苦都与你同渡

卡:我的大哥是个神话(雷:当然了)

卡:雷神之锤绝代风华(雷:哼)

卡:就算哪天你掉光了牙(雷:嗯?)

卡:我们的旅途也不会停下

卡:

大哥,大哥,我们去哪里啊

我愿随您前往海角天涯

雷:

走吧,走吧,宇宙是我征途

甘苦都与你同渡

卡:

大哥,大哥,我们去哪里啊

我愿随您前往海角天涯

雷:

走吧,走吧,宇宙是我征途

甘苦都与你同渡

卡:

大哥,大哥,去哪都不在乎

您身边是我唯一的归处

雷:

走吧,走吧,舍弃所有安宁

你与我并肩前行

卡:大哥,这并不是小星星,而且您也没有在教我

雷:可你这不是唱得挺好的嘛,你知道的吧,我只是想听你唱。

卡:……是的,大哥。

————————————————————

一小时速成,念白魔改,穆归摸鱼夜正为了雷狮的生贺愁眉苦脸。

【雷卡】殊途 06


即使“雷狮”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不得不按照卡米尔说的去做,他的程序被设置成无法拒绝制作者的要求,而关闭了性格数据的他也只会按照要求去完成。


“雷狮”没再拒绝,似乎是叹息了声,人工智能感叹着制作者的固执,却又不得不成为促成他固执的一部分。


放弃抵抗的人工智能平静开口,为自己的创造者讲述出他所知道的全部事实和合理推测。


人工智能的研究并不是最近几年才开始的事情,作为研究者的雷狮和卡米尔参与人工智能的性格模拟项目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新人到研究项目的核心人物并没有花费他们太长时间。


这个项目在他们加入之后才真的称得上是有巨大进展,却一年前的时候到达了新的瓶颈期,包括雷狮和卡米尔在内的研究者们都是一筹莫展。


那段时间雷狮一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研究室里,甚至很少回他和卡米尔的家,连卡米尔也不被允许进入他的研究室。


同组的人早就习惯了他的奇异行为,在雷狮死后卡米尔将自己关进去的时候甚至还有人偷偷感慨过他们果真是一起长大。


卡米尔当初虽然疑惑,却也没有过问,雷狮向来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更何况之后他也因为工作需要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


雷狮大抵是想给即将过生日的卡米尔一个惊喜吧,他的研究确实在这段时间里有了相当大的进展,趁着卡米尔离开的时间里悄悄做出完成品来也并不是不可能。


于是他制造出了一个“卡米尔”,由于他们曾经的玩笑话将它命名为“雷鸣”。


雷鸣的身体并不需要特别去制作,他们做的项目是让人工智能在性格方面模仿人类,其中最方便做实验的自然是研究组里的成员们,他们早就准备好和卡米尔外表完全一致的仿真机器人,只等做出成果后植入芯片。


雷狮做出雷鸣的时候卡米尔还没有回来,那时候距离卡米尔的生日还有几天,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为了防止有人探查到还特意去彻底毁掉了这部分的数据和监控,横竖有雷狮本人在,复现出来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还有什么事比让卡米尔过个生日更重要的呢。


雷鸣被安置在雷狮的研究室中,那里面并不会有其他人进入,其他人发觉雷鸣的身体不见了也只会觉得雷狮正在研究中。


这本来没有任何问题,可雷鸣失控了。


失控的原因尚不可查,雷鸣袭击了他的制作者却是不争的事实。


雷鸣和卡米尔后面做出的“雷狮”不同,他并没有设置成完全服从制作者命令。卡米尔制作出“雷狮”只是想探究真相,他需要一个带有性格数据却完全服从的人工智能,雷狮却是想将他们的研究成果展示给卡米尔看。


雷鸣的失控是出乎雷狮意料的,但他们制作出的人工智能本就设置有自毁程序,雷狮送给卡米尔的礼物理所当然也有这样的设置——他不可能将一个随时会失控的东西送给自己最重视的弟弟。


但雷狮没能成功启动程序。


他当然有足够的时间,哪怕当着雷鸣的面,他只需要启动程序就可以,这并不需要费什么功夫,以雷狮对这个项目的熟悉程度,这甚至用不上一分钟。


雷狮并不是会因为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上就坐以待毙的人,能够让他让步甚至主动付出生命的人或事都不多,卡米尔却偏偏是其中一个,或者说是唯一一个。


那么可能出现的情况就十分单一了。雷鸣袭击了雷狮,最后雷狮却是自杀,恐怕理由就是他给了雷狮不得不自杀的理由,对雷狮而言,这个理由只会和卡米尔有关。


“雷狮”探查出的那份监控,之所以没有和前几天的一样被彻底毁掉,恐怕就是因为毁掉监控的人并不是雷狮,而是雷鸣。


这很容易看出来,雷鸣让雷狮自杀,代价是将这份会威胁到卡米尔的监控毁掉,如果雷狮选择让雷鸣自毁,恐怕这份监控就会上传至网络,哪怕雷狮没死,人们也会知道卡米尔曾经袭击过他,到那时候又会有谁来听卡米尔的辩解呢。


等同于是他让雷狮在自己和卡米尔中选一个。


哪怕拥有再多的智慧,是怎样的天才,雷狮依旧只是个研究院,身体素质甚至比不过经常运动的普通人,和没有痛感,不破坏就能一直运转下去的机器人更是没法比,逃出去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那份重要的监控还掌握在雷鸣的手中。


是选择自己还是卡米尔?这对雷狮并不是一个难题。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碰到过解决不了的事情,这个选择自然也是一样。雷狮早早地看清了利弊,这种亏本的计划他原本不会去做,只是哪怕是随心所欲的利己主义也有能够为之付出性命的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卡米尔在监控中看到的那样,雷狮写下遗书,杀死了自己,雷鸣毁掉了那份监控后不知去向。


事情其实并没有多复杂,前面的数据被雷狮销毁得太过彻底,“雷狮”并不能推断出雷鸣失控的原因,只是人工智能隐约有些猜测,如果雷鸣是完全还原了卡米尔的性格的话,那恐怕和他一同被做出来的还有一个属于雷鸣的雷狮。


只是“雷狮”并没有对卡米尔说出这句话,前面的推测都是基于监控和遗书可以做出的合理推断,这一点就纯属凭空猜测。更何况他面前的卡米尔看上去也没有办法承受更多了。


“雷狮”在给卡米尔复述这部分的内容时,卡米尔整个人平静得有些异常,甚至连先前的哭泣都不曾有。不过这也不值得奇怪,根据“雷狮”身体内的数据显示,卡米尔本就是一个极其坚强和冷静的人。


只是没有一份数据可以告诉他,卡米尔在知道雷狮死亡的真相后究竟会做出什么,失去雷狮的卡米尔又回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认识雷狮的时候卡米尔还太小,那部分的记忆早就消失,卡米尔不知道没有雷狮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之前的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想知道的真相只是这样而已的话,那他究竟该去杀死谁好。


卡米尔是想亲手杀掉害死雷狮的凶手的,可现在的真相反而让他不知所措,他问“雷狮”雷鸣现在在哪里,如果雷鸣还在的话也许……


可“雷狮”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了,“雷狮”告诉他雷鸣已经在素体雷狮死去一段时间后被销毁,似乎是启动了自毁程序,数据传回到了雷狮的电脑中,已确认无误。


卡米尔彻底失去了方向。他没有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子的,雷狮的死亡是因为他,雷鸣给雷狮的两条路分明都是陷阱。


卡米尔想说雷狮太任性了,想说雷狮应该选择自己活下去的那条路,想说雷狮不应该那么在乎他,但雷狮已经不在了,他的面前只有一个为了这份残忍真相而制造出的人工智能,他想得再多也没有了可以说的人。


他没再说话,“雷狮”也没有,一人一电脑就这么沉默下来。


这个研究室不会有别人进来,只要“雷狮”不开口,卡米尔就可以尽情地放任自己的想象。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雷狮选择了另一条路的场景。


如果雷狮活下来了,自己会被当成袭击他的凶手,可那又怎么样,对卡米尔而言,只要雷狮对他没有误会,其他人的所有负面看法加起来也没有办法让他有半点不适。


但他也同样清楚,雷狮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卡米尔手掌攥成拳,最终还是没忍住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他的眼睛里终于不是那副不喜不悲的样子,牙齿咬得死紧,“雷狮”几乎能够听到声音。


他探测到制作者的情绪起伏非常大,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但这也没有任何用途,能够阻止卡米尔这种情绪的那个人已经不在,“雷狮”只能平静到冷漠地看着卡米尔。


为什么素体不选择另一条路呢。虽然会让卡米尔受到些许影响,但有作为“受害者”的雷狮的声明的话恐怕卡米尔也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更何况直接毁掉雷鸣,这就是现成的证据,


卡米尔的理智告诉他事情可能不只是“雷狮”推测的那些,即使雷狮启动自毁程序,对卡米尔的伤害也并不会很大,比另一条路他要付出性命的代价要小太多了,可雷狮并没有选择。


卡米尔分辨不出这到底是出于对他的爱护还是因为另一条路上有更深的陷阱,只是很明显的雷狮选择的这边对卡米尔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


雷狮不可能想不到这点,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卡米尔了。说到底他对卡米尔的爱护是自私又自我的,舍己为人这种优良品质并不会存在于雷狮身上。


“雷狮”都能明白,素体很清楚卡米尔的性格,雷狮选择的那边对卡米尔而言伤害会更大一些。比起自己被误解,雷狮为了自己付出性命更让卡米尔难以忍受,这几乎等同于将卡米尔往死路上逼。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雷狮”忽然有些心惊,也许这就是素体想要的结果。他的性格数据和素体完全一致,在他看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不清楚卡米尔和雷狮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他却从一开始就被灌输了他们之间是爱情。


从素体提供的数据来看,雷狮这个人类对待爱人会有极其明显的偏心和特殊待遇,但这份待遇里却不会包含期盼爱人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幸福地活下去。


“雷狮”清楚,卡米尔也清楚。他比雷狮本人还要了解雷狮,所以也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忽然收敛起怒气,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站起身来。“雷狮”的摄像头跟随着他的方向,性格数据在刚才已经打开,他问卡米尔要做什么,后者却只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回家。”


卡米尔没有过多的交代,只是让“雷狮”等着,说自己第二天还会过来。“雷狮”应了声,在对方离开的时候屏幕闪烁了下,那被制作出的小人儿出现在屏幕的角落里,片刻后恨恨地踢翻了回收站。


伤害了雷狮的始作俑者雷鸣已经被毁掉了,谁做的或是怎么做到的都不重要了,卡米尔本来已经有些茫然,却猛地意识到害死雷狮的人还有一个活着的。


那个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却毫无疑问地是杀死雷狮的凶手之一。卡米尔只需要将那个人杀死,为雷狮报仇,一切就都能解决。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甚至都快了几分,眼睛微微眯起,唇角还带上了微不可见的笑容。


等到明天,事情就能全部解决了。


那边的“雷狮”自然无法体会到卡米尔的心情,他只是隐约能猜测到卡米尔会做什么。“雷狮”只是个人工智能,没有像雷鸣那样的躯体,他没有办法用武力阻止卡米尔,甚至没有办法反抗卡米尔的指令。


“他说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可能是杀死你的凶手……”


“雷狮”在空旷的研究室中喃喃自语,倒翻的回收站躺在一边,他却没有当初那种好心情去修补。


“结果你的死却和他有关。”


“他会为了你而死,这也是你想要的吗,雷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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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同归》上篇《殊途》——完


【雷卡】纵火犯 10

不好意思,晚了一点。

忙了一天,白天没来得及写。

+加我看雷王星三皇子掉马现场

雷家太子好惨一男的,被俩杀手盯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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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最近几天稍微有点焦躁。

走在路上偶尔会有点脊背发凉的感觉,常年作为杀手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他似乎被人跟踪了。

这并不奇怪,先不说雷狮身份的特殊性,单就卡米尔的个人魅力而言,一个清冷的Omega有那么几个痴汉跟踪他也不是很值得惊讶的事情。

但现在卡米尔的信息素对雷狮以外的人并没有任何吸引力,总归不能够是有人无意中发现了他是个杀手的事情吧,真要是那样他还不如别做杀手,赶紧回家养老。

妄想养老的二十多岁的青年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在一个拐角处故意向左边拐过去,躲在角落里,跟着他的那人转过来没看到卡米尔的人影,正疑惑时卡米尔却快速闪身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跟着我?”

换作以前他可能直接掏出匕首了,但如果这人是雷家的人就算了,如果是雷狮的人,他总不能直接杀掉对方。

卡米尔对雷狮的手下多少还是会有点顾虑,其他人在他眼里没和路边的虫子有什么区别。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被卡米尔吓了一跳之后很快地冷静下来。

“我只是路过而已……啊痛痛痛,小哥你轻点。”

卡米尔眯起眼睛,面色不善。如果是雷狮的人跟着他恐怕在被他发现之后就会直接挑明,这人不敢说实话,恐怕比较大的可能性还是雷家派来的人。

他的表情只冷了一瞬,随后像是沉思一样地皱起眉,视线停留在那人的双眼上,抓在那人肩膀上的手却慢慢放松:“这样啊,看样子是我多心了,不好意思。”

他露出歉意的笑容,在对方的注视下道了歉,甚至还吐了吐舌头——被雷狮看到指不定得笑成什么样子。

那人原本看到他之后眼睛里还有疑惑,但听卡米尔这么说,再这么一笑,眼里的疑惑也渐渐散去。

果然。

卡米尔并没有多少意外。当初因为匆忙,和雷狮一起演戏的时候他用力过猛,不小心把自己的性格塑造成了开朗到令人反胃的,甜腻又娇羞的二傻子,因为和最开始和他以为的性格差异太大这人才会觉得奇怪的吧。

果然是雷家的人。

先前雷家已经跟踪过他和雷狮,那次恐怕是为了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是情侣,但这一次对方单独派人来跟踪自己,怕是想找机会从自己这边下手方便对付雷狮吧。

雷狮不受雷家老大待见这件事卡米尔是知道的,只是当初雷狮自行放弃了家主的位置,甚至脱离了雷家,现在如果突然回来恐怕也难以服众。以雷家的家业,一般的天才恐怕很难单枪匹马地对他们造成威胁。

这样想来雷家老大针对雷狮恐怕不是出于什么为了家族的理由,只是怕雷狮回去抢夺他的位置而已吧,也不知道是想太多还是对雷狮太有信心。

他心里大概有了判断,脸上却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单纯的性格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他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上引,却又不能做得太明显,好在先前的误导显然蛮成功,那人丝毫没有发现卡米尔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如果不是不想打草惊蛇,卡米尔就直接干掉对方了,但现在因为不清楚雷家的动向,至少要把这种敌暗我明的状态给扭转过来。

那人甚至有些洋洋得意,那个雷狮大人居然找了这么个没心机的Omega做伴侣。这个Omega倒是真的受宠爱,试探着问了他几个问题都和已知的情报对应上了,知道得不少,卖雷狮的时候也卖得毫不犹豫,还以为自己在说什么好话……

对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他带着大把的错误情报和卡米尔分开,后者这才露出微不可见的笑容。

按照那人话语中透露出的意思,雷家的确是想除掉雷狮的,而雷狮手上似乎掌握着关乎雷家老大性命的东西。

只是卡米尔和雷狮同进同出这么长时间,却丝毫没有看到类似的东西。如果说不是放到了其他地方,就是那并不像卡米尔想象的那样是一个特殊的物件,而是别的什么放在家里也不会令人感到奇怪的东西。

比如……雷狮本人。

这当然不是表示雷狮掌握了雷家老大的把柄,那就循环回去了。卡米尔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抠着手心的软肉。

这个想法他是第一次出现。雷神这个名字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和雷家联系到一起。据说雷家老大总体来说是个很端得住的人,不管实际上城府多浅,样子却是能装出来的。而卡米尔知道的雷家针对的两个人,一个是杀手雷神,另一个就是他的同居人雷狮。

仔细想想他们的身高和身材都差不多。他突然有了个恐怖的想法,甚至让他脊背发冷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想想自己当初刚和雷狮同居的时候千方百计地控制自己晚上不要把睡在身边的人靠本能扔出去,如果他这个想法成立的话,那时候少有的良心发现居然让他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

——也许雷狮就是雷神。

这当然是有可能的,可能性太大了。雷狮不常出门,每次出门时间也不长,平常在家里也不怎么见他工作,不像是上班族更不像是自由职业者。卡米尔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再仔细想想,这根本就是和他的行为方式是一样的。

也许他还是有几分当局者迷在其中,但现在意识到也不晚。卡米尔找了个咖啡厅坐下,要了块被雷狮嫌弃说太甜腻了的蛋糕。他的大脑现在很需要补充糖分。

实际上雷狮等于雷神这个事情对卡米尔而言也仅仅是个猜测。他已知雷狮认识的人只有格瑞和帕洛斯,前者看样子是不会知道雷狮的身份的,后者哪怕知道恐怕也不会告诉自己。

没有证实的途径,但好在雷狮从来不是喜欢掩饰自己的人,仔细检查一下总能发现蛛丝马迹的。他叼着勺子,眼神有些放空,嘴里的蛋糕甚至已经没有办法引起他的注意,卡米尔自己还没有这个自觉,但很明显的,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雷狮相关的事情。

以至于当事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

雷狮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地吓到卡米尔,毕竟他的小Omega看上去异常的处变不惊,像现在这样因为被自己拍了肩膀就浑身一抖,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回过头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惊讶,下一秒拳头却在自己小腹前面停住。

“反应挺快。”雷狮当然能够躲过这个攻击,他却只是懒洋洋地没有动作,甚至没有稍微防御一点,似乎笃定了卡米尔会及时收手,亦或是他不收手也没有问题。

卡米尔并不清楚,他现在看雷狮每一个动作都觉得似乎是有恃无恐,哪怕是从他嘴里把勺子抽出来,挖了一勺蛋糕塞进自己嘴里……

“不腻吗。”卡米尔抬眼看他,后者不紧不慢地把蛋糕咽下去,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腻。”

两人谁也没提卡米尔条件反射的攻击,露出这么多破绽恐怕雷狮早就应该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寻常,但他似乎是全然不在意一般。

卡米尔想着也许自己直接这么问出来雷狮大概也不会隐瞒,但犹豫了一下他却没有问出口,这当然不是因为雷狮抢了他一口蛋糕吃却又嫌弃它很腻,只是因为一个他见过面的人走到了雷狮的身边。

“雷狮老大,佩利他说……这不是卡米尔嘛。”帕洛斯笑容满面地和卡米尔打了个招呼,后者看到他似乎有些惊讶,僵硬的动作让帕洛斯想起雷家的关于卡米尔性格的情报,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卡米尔的惊讶当然不是因为帕洛斯的出现。他是清楚狂犬的本名叫做佩利的,有个固定搭档代号叫做骗徒,身材比狂犬矮小了许多,据说是个被标记了的Omega。

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骗徒,先前也并没有从身材和Omega的方向和帕洛斯联想起来,但在他意识到雷神可能是雷狮之后,这些信息就像是巧合一样不约而同地向他涌来。

无论如何,雷狮、帕洛斯和佩利这三人显然是认识的,以后再见到佩利的时候也许可以从他那里套个话,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卡米尔并没有停留很久,他很快地吃掉最后一口蛋糕,起身和雷狮打了个招呼,在经过帕洛斯身边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嗅了嗅帕洛斯信息素的味道。

果真,帕洛斯是个已经被标记了的Omega,他的身上有那股卡米尔曾经闻到过的炙热的气息。

可能性一下子从七成变成了九成,真要巧合到这都能落空恐怕也是他运气太差了些。卡米尔直接回到了家,忽然回忆起那次从狙击镜中看到的雷神的那个眼神,那分明是和雷狮一样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自己却一直没有往那边去想。

或者说自己一直尽可能地避免去往那个方向想。

这当然没什么不好,只是奇妙的落差还是让卡米尔有些恍惚,好像自己保护着的公主突然掏出锤子把敌人砸进地底一样的刺激。

但雷狮当然不是公主,他也没有生活在这么有趣又和平的地方,卡米尔的游刃有余是基于他从小只有杀人手法可学,甚至学习的其他内容都是为了能更好地杀死目标,但雷狮显然和他不一样。

雷狮有着比他好了太多的出身,和几乎可以想象出的精英教育,虽然这方面的事情雷狮并没有说太多,但想也知道那是怎样的光景。雷狮本可以不用来做杀手这种工作的。

卡米尔无法理解,一个做事求稳的人来做杀手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他当初如果还有别的路可选恐怕他也不会去做这一行。但无论雷狮是因为什么选择成为杀手,这对他都并不重要。卡米尔仅仅是好奇,这份好奇却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只是他也并不打算去告诉雷狮自己的身份。卡米尔没有忘记雷家是在针对雷狮的,雷神的名号太响,没有人会怀疑他能否在包围中顺利杀死雷家的掌控者,对此产生怀疑都是对雷神能力的亵渎。

卡米尔当然也不会怀疑,但越是这样,雷家对雷狮的防范就会越严重,现在看来当然不仅是防范,不管是“雷狮”还是杀手“雷神”这两个身份中的哪一个,雷家都想摧毁。

他并不很在意雷狮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曾经他还有过隐瞒的意思,但现在显然早就没了这个打算。只是雷狮看上去太不在意这些事情,他不会刻意去说,却也很明显不会刻意隐瞒。

卡米尔并不想这么轻易让雷家知道所有底牌,对他而言有些牌只有拿在自己手里,不让敌人发现才是最有效的。

说到底他并不像雷狮那样张扬,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或者说很明显的,这种东西他几乎没有。卡米尔会做的事情是设想出一切的可能性,将危险降至最低,在不伤到自己的情况下达成目标。

这是卡米尔一直以来的做法,也是他现在打算做的事情。他不打算把自己的身份告诉雷狮,并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不希望雷狮无意中把消息透露出去,更何况在雷神面前,无定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用途,那人远比他强了太多。

他扑到卧室的床上,深吸了口气,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和雷狮的掺杂在一起,已经很难分开了。卡米尔跪坐在床上,手指摸上后颈的腺体,嘴唇抿到发白,右眼眯起,脸上的表情异常危险。

如果雷家一定要对雷狮做什么的话,他并不介意用雷家的老大的命来作为他们出手的代价。

TBC

【雷卡】殊途 05

刀子预警

BE预警

角色死亡预警

看文需谨慎,弃坑要趁早。

在白色情人节发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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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不会做对雷狮不利的事情的。即使从“雷狮”那里确认了那人的身份,他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想追问,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雷狮”却又补充了一句:“但他不是你。”

那个“卡米尔”不是他。

不知怎的,卡米尔忽然松了口气。他本以为真相最多是雷狮真的选择了抛下他自杀,却没想到事实总比想象得更刺激。

“那几天按照工作安排你应该是在另一个城市,而中间并没有回到这个城市的痕迹。当然,不排除你有别的办法回来,或者消除了痕迹,但依据‘卡米尔’这个人物的性格,以及‘雷狮’的性格数据对你的了解,我判断你会杀死雷狮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雷狮”当然是清楚的,他甚至比卡米尔本人更能确定。对人类来说感情用事是那么的容易,对他而言这些却全部都是可以通过数据得知的。

“基于当时的时间及监控中的内容来看,我认为可以做出合理推断。”

时间……卡米尔一怔,他从未在意过那天的时间。雷狮的死亡时间是9月2日,现在想来,那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除了三天后是卡米尔的生日之外。

“屏幕中的‘卡米尔’恐怕是人为制作,与我同样是人工智能的可能性极大,而在我的数据库中,能做出他的人类只有我的素体一个,在一年前即使是你也不可能。结合时间,他很可能是素体打算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雷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丝毫不去考虑自己的话语在卡米尔心里激起多大的波澜,卡米尔却实在没有办法平静对待他话语中的内容。

他和雷狮从小就以兄弟相称,实际上似乎也有一些远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血缘。两家离得近,父母都忙于工作,索性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让他们同进同出。好在他俩关系极好,两个孩子都是倔脾气,却奇迹般地从来没有吵过架。

卡米尔那时候就像是雷狮的小跟屁虫一样,雷狮走到哪里他跟去哪里,当初雷狮开始上小学的时候他还闷闷不乐了许久。

天才儿童不高兴的结果都与众不同,卡米尔宁可和雷狮一起上学也不想一个人玩,于是在他父母下一次回来之后没多久,在父母的允许下,他提前上学并跳级了。

这对卡米尔而言根本不难,他那时候是出了名的怪癖,在邻里间却和雷狮一样属于“别人家的小孩”。这两个别人家的小孩像是较劲一样,谁也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在别人都准备中考的时候学的究竟是不是大学的内容,说到底,天才的想法并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关于人工智能的方面他们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研究,在雷狮无视了一群年龄是他两三倍的研究者,把那份材料拿去和还在大学上课的卡米尔商量的时候,研究者们纷纷觉得年轻的天才还是太傲了点。

然后他们就被打脸打得很痛。

雷狮不太记什么生日的,自己的生日都要卡米尔提醒才能想起来,相对的,他却偏偏对卡米尔的生日记得很清楚,每年卡米尔的生日雷狮都会主动提起去哪里庆祝一下。小时候是这样,长大后亦是。

这样想来雷狮制造出一个有着卡米尔样子的人工智能似乎是合情合理的。和人工智能的性格数据不同,机器人仿真技术早就成熟,以雷狮的能力和权限这也并不是不可能……

卡米尔垂下头,当初他和雷狮研究这个项目的时候早就说过,如果要实验的话就先做出和他们一样的人工智能来试试看,想来雷狮恐怕是成功了。

“由素体的性格数据分析来看,他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素体似乎对惊喜有着偏爱——但制作出的‘卡米尔’……”“雷鸣。”卡米尔打断了“雷狮”,“雷狮”停顿片刻流畅改口,“制作出的雷鸣不知为何失去控制,攻击……或者说是胁迫了他的制作者,从而导致了素体的死亡。”

当初卡米尔和雷狮两人聊起这件事的时候,雷狮半开玩笑地说要做的话就做两个,以卡米尔为原型的那个名字要和雷狮相似,另一个名字和卡米尔相似,要的就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们的孩子。

卡米尔那时候对雷狮的这个说法还有些不自在,这时候却无论如何都不想把那个东西称作是“卡米尔”。当初雷狮还煞有其事地起好了“布伦达”和“雷鸣”这两个名字,活像刚拥有后代的傻爸爸。

听雷狮这么说的时候,卡米尔只是露出无奈的笑意。他并不会因为自己导致雷狮无法拥有后代而感到愧疚或是怎样,对他而言只有雷狮是最重要的,只要是雷狮的选择他都会无条件支持,雷狮想做的事情他都会帮助雷狮做到。

而那时候,雷狮想要的是他,只有他。

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像是顺理成章一般。总有人说天才都是孤独的,但雷狮和卡米尔从一开始就已经拥有了对方,哪怕后来不仅限于同伴的关系,对他们而言这却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雷狮拥有卡米尔,卡米尔拥有雷狮,至于其间是什么关系或是以什么方式拥有的都不是问题。

实际上说天才是孤独的这一点都没错,卡米尔曾经想象过如果他没有遇到雷狮会怎么样。

被同龄人排挤,被周围人不理解,他有再强大的意志力也只是一个人强撑。

但现在不一样。他拥有雷狮,于他而言雷狮是家人,也是朋友,是同伴,也是恋人。他甚至觉得自己身边只要有雷狮一个人就足够了。

同龄人的排挤变成了为他们制造二人世界,周围人的不理解成为了不打扰他们的理由。雷狮会将他们正在研究的内容毫无保留地给卡米尔看,卡米尔更是全身心地信任着雷狮。

他们注定不会拥有后代,只是在卡米尔看来这刚刚好。他和雷狮的世界里不需要其他任何人,能够踏进半只脚的帕洛斯和佩利也仅仅是比陌生人更熟悉一点而已。

雷狮想要制作出以他们为本体的人工智能,如果性格数据真的能完全模拟他们本人的话,恐怕制造出来的“布伦达”和“雷鸣”之间也很容易相互吸引——雷狮在这方面总是有着用不完的强大自信,他一直认为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他和卡米尔都会在一起。

如果那时候能够制造出来的话,卡米尔还会把雷鸣当成像是自己的后代一样来看,现在对他而言,雷鸣只是杀死雷狮的凶手——他几乎可以确定是雷鸣做的。

只是他不能理解,如果雷鸣的原型是自己,那么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去攻击雷狮,他是绝不会做对雷狮不利的事情的。

卡米尔忽然想起来遗书的原件让“雷狮”调出来了。他打开那份文档,前面的内容与他先前看到的如出一辙,后面却在被破解后恶作剧一般地出现了几行话语。

遗书的最后本就是留给卡米尔的话语,说话方式充满了雷狮的风格,内容却无外乎是自己先离开,让卡米尔好好活下去。

这实在不像是雷狮的风格,但当时的卡米尔沉浸在悲伤中并没有多想。但当他看到被雷狮隐藏起来的那句话的时候,脑袋里甚至不合时宜地冒出了其他的念头。

如果是直接看到这份遗书,他一定不会认为是雷狮写的。

雷狮在隐藏的部分里也并没有写太多,同样没有解释自己死去的原因,恐怕那时候他已经慢慢地有些意识模糊了,不然也不会写出那样的话。

他并没有让卡米尔替自己报仇,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活下去。雷狮太了解卡米尔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死去,卡米尔是不可能独自一人好好活在世上的。

对于那时候的卡米尔而言,死亡会成为真正的解脱。而先一步离开的自己,没有资格也不舍得让自己最重要的人如行尸走肉一般活在世上。

隐藏起来的才是雷狮真正想说的,他并不要求卡米尔一定要活下去,只是就事论事一般地为自己先离开道了歉。

『抱歉了,卡米尔,没法陪你再多过几个生日,我要留下你自己先走了,原谅大哥吧。』

要说先前眼看着雷狮在自己面前死去,卡米尔还能借着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来勉强保持平静,现在他却止不住地眼泪往下掉。

什么天才或是沉稳,他现在失去了雷狮就已经一无所有了。在这里的只是个有着卡米尔外表的空壳,空壳里面早就被悲伤和痛苦填满。

雷狮的话像是在他的壳上开了个洞,哪怕他拼命用手堵住,里面的负面情绪还是不可控制地跑出来。他甚至开始有些疯狂,第一次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接受这份真相。

那是他最骄傲的大哥。卡米尔狠狠地抹了把眼睛。他的大哥从没对任何人服软,也不会说出道歉的话,他是最不希望他出现负面情绪的,最后雷狮唯一的一次谢罪和忏悔却还是给了他。

这太残忍了。

卡米尔几乎要坐不稳,他宁可雷狮说让自己帮他报仇,或是让自己不要在意他的死,却唯独不想听到雷狮说出“原谅我”这样的话。这几乎是在把卡米尔往死路上逼,他该知道卡米尔不会责怪他做出的任何决定——哪怕卡米尔本身并不能接受。

他早已经脱离了可以被称作是孩子的年纪,却被雷狮护了太久,哪怕脑子再灵光,可以想清楚所有的事情,面对雷狮带给他的委屈卡米尔却除了小声呜咽以外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做不到。

卡米尔的哭泣并没有持续太久,他早就习惯了不在雷狮以外的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软弱的样子。哪怕那份压抑着的哭声实在称不上是软弱,他却本能地感到厌恶。

雷狮已经不在了,唯一能让他示弱的地方也已经消失了。卡米尔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点。他的眼角还泛着红色,袖口早就被眼泪润湿,桌子上也都是一片水滴的痕迹。可他没时间去管那么多,他还有没做完的事情需要尽快解决。

“把遗书原件彻底销毁。”卡米尔迟疑了片刻,却还是这样对“雷狮”下了命令。

他的大哥是不需要留下软弱的证据的。

“雷狮”照做,没有半点犹豫。关闭了性格数据的他只会唯制造者的命令是从,其中不会掺杂任何的自身想法。

卡米尔原本想让他将还原的场景展现出来,却忽然有个念头,他皱着眉头,说话还带着点柔软的鼻音:“能确定大哥做出的人工智能是一个还是两个吗?”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做出两个的,现在只有一个以他为原型的雷鸣不知因为什么和大哥对上了,那个导致他们起冲突的理由会不会是……没有出现在屏幕里的,以雷狮为原型的布伦达?

只可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前面的数据被雷狮本人彻底销毁,其中也包括了雷鸣的制造数据,即使是“雷狮”也无法调出,自然也就确定不了是否有布伦达的存在。

“说说你的推测。”

“雷狮”的摄像头忽然转了个角度,对准卡米尔片刻后又转了回去,像是移开了视线一般。

“你承受不住的,卡米尔。”

他笃定一般地这么说着,如果拥有身体,恐怕这时候他的手掌已经贴上卡米尔苍白的脸,直视着他的失去神采的双眼。

那双无机质的蓝色眼睛看过来,哪怕人工智能都忍不住带上了些许同情和怜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脸上只剩下微不可见的疑惑,像是听不见“雷狮”的拒绝一般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要求。

“我没有给你拒绝的权利,雷狮。”卡米尔终于连最后一点表情也失去了,而正如他所说,“雷狮”是无法拒绝他的要求的。

“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TBC


【雷卡】纵火犯 09

带一下质问箱→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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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情期结束后卡米尔的生活又恢复成和往常一样。有工作的时候金会通知自己,没工作的时候留在家里看书打游戏或者和雷狮一起出去逛逛。

他的生活过得很规律,教师的身份在雷狮面前没用了之后他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谎言,只有在有工作的时候才会和雷狮说一声后离开。

雷狮始终没有打探卡米尔的工作内容,而卡米尔也没有多问。柜子下面的那份资料他之前就已经销毁,无论雷家是什么态度,雷狮很显然是不屑于隐瞒自己意图的。

原本这份关系两边都是相安无事,但卡米尔在工作场所遇到的一个人却打破了这份平静。

这个叫佩利的人对他的不爽似乎丁点没有掩盖的意思。杀手总能将自己的气息掩藏到同行都看不出来的程度,他却似乎没有这个意思,不但如此,还在他身边嗅来嗅去。

卡米尔站在那动都不动,脑袋里有点走神地猜测着难道狂犬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吗。

佩利他是见过的,一个很强的Alpha,虽然没有打过招呼,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合作过,但多少有些脸熟——也许是单方面的。听说佩利平常是有搭档一起的,而那位搭档似乎因为什么事情不能参加这次的行动,也就换了卡米尔和他临时搭一下。

原本卡米尔是不乐意的,他习惯独来独往,有个搭档对他而言反而是累赘,但一个人恐怕要在这个任务上花费过长的时间,而他和雷狮约好第二天下午的电影,在这之前得把工作搞定才行。

佩利显然也对这次合作颇有意见,但不知为何,尽管他嘴里万分不情愿,却也始终没有推掉任务。他们做杀手的大部分时间不会出现强制性的任务,但如果对方出价够高,点名要某些人的时候,他们基本上也都不会拒绝。

这种说法总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特殊职业,不管怎么说,他们至少还有拒绝权在手上,不怕自己名声不好也可以反杀委托人,这一点比那边的人就要好太多了。

佩利不喜欢用枪,他更擅长肉搏,可他这种肉搏派对于狙击手来说简直是最讨厌的队友没有之一。俩人打成一团的时候谁能保证子弹真就不会射穿队友的脑门?虽说对卡米尔而言就算射穿了也无所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搞死佩利完成任务就最好了。

“你的味道好奇怪,我怎么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佩利似乎并不喜欢卡米尔的味道,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远离了几步。

卡米尔身上自然没什么异味,恐怕除了他和雷狮信息素掺杂的味道之外什么都不会有。他见过佩利,却没有接近到能让对方闻到自己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的程度,但佩利的嗅觉也是出了名的灵敏——可以当导航的那种——也就是说他闻到的是雷狮的……

卡米尔静静记下,却没有贸然去问佩利。单纯的人直觉总会很准,如果被他看出什么对他和雷狮都不会有好处,尤其是现在佩利很可能认识雷狮的情况下。

先是格瑞,后是佩利,雷狮到底是什么人。他眯了眯眼,身边的佩利已经停止了嗅来嗅去的动作,看到卡米尔这个表情似乎很是兴奋地露出利齿。

“你要在进行任务之前先跟我打一场吗?”卡米尔平静地挑眉,折叠式匕首落入手心,对面的狂犬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气,却忽然想起卡米尔身上闻到的那个味道,整个人一个激灵,似乎有个比他更强大的Alpha因为他兴奋时溢出的信息素侵占了自己的领域而警告他一般。

“你俩别打啊,打完还怎么去做任务。”金不满地抱怨。他和佩利也是极少见面,这次也仅仅是例行公事,说熟悉根本算不上,对方现在还在管他叫小老鼠。

不过鉴于狂犬有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而他连一米七都没有,也就只能忍了。

长得高了不起。

任务目标的资料被送到两人手上,佩利看上去有些冲动,却也没有像卡米尔想象的那样对资料不屑一顾。

他好歹坚持了一分钟左右才把资料扔掉。

“金发的小矮子,有个公司,保镖很多可以打个痛快,你还在看什么,记得这些不就可以了。”佩利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卡米尔抬眼看他,又看了看金,惊得金连连摆手大喊自己没有保镖的。

卡米尔感觉有些好笑,却也没有再执着于把资料里的内容全部记下来。他看东西快,大致看上一遍记一下就可以,和佩利这种人合作只有自己单方面想得太多恐怕反而会弄巧成拙。

目标是个怎样的人,委托人为什么要让他死,这对杀手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佩利和卡米尔潜入目标的公司,佩利并没有像想象中立刻暴露,反而很能沉得住气,当然,在发现有可以攻击的对象时动作也非常迅速。

卡米尔没有试图阻止佩利。他本就是为了打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然也不会除去狙击之外又练出一身肉搏技能。只要能够完成任务,顺利杀气目标,不管是用枪,用匕首,还是咬破他的喉咙,对卡米尔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是他们以性命为赌注的赌博,好在卡米尔从来没有输过。

所以当佩利发现他看不上的那个小矮子同伴很快就能跟上自己的时候,倒也有些惊讶。

“你干得不错嘛!”佩利挺高兴,一拳揍翻面前的人,身子一弯躲过偷袭的子弹,就看身边的卡米尔踩着垫脚物,屈膝猛蹬墙壁,下一秒偷袭者就已经被划破了喉咙。

佩利来不及再多说两句,敌人不乏擅长近战的人他也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游刃有余。他们的目标高高在上,俯视着下面的挑战者,脸色却绝对称不上好看——任凭是谁看到自己的保镖们被一个个干掉,而来人的目标很显然是自己的命的时候,表情都不会好到哪去的。

这像是一个冒险游戏,只不过输掉游戏的代价是性命而已。佩利的脸上身上全是血迹,那头金发染了血竟然丝毫没有黯淡,反而气势更加惊人,让上方的目标几乎坐不稳椅子。

他本该从这里逃离的,但先不说唯一的出口被卡米尔和佩利堵住,只要他稍微出现在卡米尔的攻击范围内,卡米尔手中的匕首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目标坐在他的王座上,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保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甚至连他作为王牌,花大价钱请来的杀手也不敌面前这两人。

佩利的风格实在太好认,那杀手很快就认出了他就是狂犬,只是和狂犬搭档的这位他却怎么也对不上号,这人似乎与他听说的狂犬的搭档有所不同。

只是时间来不及让他多想,他能够做的事情最后也只有狼狈逃窜,然后死在佩利的拳头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这场景看上去有些好笑,任务目标直面两位杀手,如果他能够有一丝胜算,恐怕也不会花大价钱请来这么多人了。

只可惜人多并不一定有用这个道理他在这一世再没有机会体会到。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有所提升,卡米尔知道这是自己被欺骗的感官带来的错觉。他的信息素对佩利没有影响,但佩利的信息素他依旧能闻到。

卡米尔没有亲眼见过活火山,他觉得现在充斥在自己鼻间的味道一定是活火山的气味。佩利兴奋起来信息素也会溢出,再顾不上自己对雷狮残留信息素本能的那点警惕,现在他巴不得再有人能和他打一场。

马上就有人遂了他的愿。尸体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偷摸装死的,不够隐忍,不懂得再等一下,总觉得自己能够翻盘,简直天真得可笑。

只是还没等佩利出手,卡米尔就踩着目标的脑袋一跃而下,靠着墙边杂物的支撑扭身将手里的匕首掷过去,那人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再也抬不起头来。

卡米尔个子小,身子也轻,这种像是特效一样的动作做起来不废什么力气,更何况又有个身高体型都比他大了许多的佩利吸引仇恨——无论是最后偷袭这人还是先前的敌人们都喜欢瞄准佩利——平心而论他们的合作顺利到对方团灭的时候只有佩利身上带了点皮外伤。

佩利倒也不在意,伸出舌头舔着手背的伤口,脸上的表情还很是兴奋,卡米尔体力不如他,剧烈运动过后微微有些不舒服,气还没喘匀就被佩利一巴掌糊到了后背上。

“你还可以嘛,有机会打一场啊。”

卡米尔当然没搭腔,佩利也没给他选择的机会,自顾自地说完后掏出手机拨号过去,张口就是想要夸奖。

“我可是比你猜的时间还短……啊?搭档?是个小个子,不过挺能打的,对,有机会想试试他……”

卡米尔懒得听他讲电话,自己先一步走出去跟金说任务完成了。时间确实短,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和佩利会干扰对方,好在两个人专业性都挺强,佩利在承认他的实力了之后偶尔也会主动配合一下,别说明天下午的电影,大概连晚饭都不会错过。

如果卡米尔再多待一会,哪怕就一分钟,就会听到佩利大大咧咧地叫出电话那头的人的名字。

“不过感觉还是差点意思,不够爽快,你什么时候完事啊,赶紧回来跟我搭档,还是跟你比较爽,帕洛斯。”

卡米尔身上没什么伤,却还是去了惯例去的地方把弄脏的衣服换了下来,不然这么破破烂烂地回家,等于是告诉了雷狮自己干的是什么事吧。

他到家的时候雷狮正在打游戏,对卡米尔消失了一整天也仅仅是招呼了一句“回来了”,但马上他就把手柄甩到沙发上,皱着眉站起身。

卡米尔正在门口换鞋,发现面前突然多出一片阴影,抬起头正看到雷狮俯下身,贴着他脖颈闻个不停。

现在的Alpha都流行这么干吗。卡米尔在心里叹气,蹬上拖鞋,后背抵着墙壁平静地任由雷狮把他困在自己和墙中间。

“怎么?”卡米尔猜想可能是佩利嗅的时候距离太近,也可能是战斗的时候沾染上了信息素,雷狮临时标记的效果会持续到他的下一次发情期,即使闻到Alpha的信息素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但这显然不代表佩利的信息素不会沾到卡米尔身上。

“你去见别的Alpha吗了?”雷狮问的问题活像捉奸,语气却没怎么紧张。卡米尔身上沾染的信息素淡到他几乎闻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只是隐约觉得有些异样而已。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虽然不是特意去见的,但他确实见到了别的Alpha。

卡米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看在雷狮眼中那副样子仿佛是在挑衅一般。

没有一个Alpha能够允许他的Omega和另一个Alpha走得近,更何况雷狮对卡米尔的态度又哪止是AO之间这么简单。

他挑起卡米尔的下巴,强迫对方仰头看向自己,表情不善,甚至可以说是把威胁摆在了脸上:“被我逮了个正着啊,你要怎么讨好我?”

这人真的好幼稚。卡米尔叹了口气,踮起脚在雷狮唇边亲了下,矮下身从他手臂底下钻出去:“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

算算他们上一次接吻还是在卡米尔发情期的时候,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卡米尔不太常表露情绪,全靠猜,好在雷狮似乎在这方面天赋秉异,现在也只不过是想逗一逗卡米尔,得到了一个亲吻自然是好的。

“我知道吗?我正在因为自己的Omega身上染上了别的Alpha的气味而愤怒呢。”雷狮装模作样地这么说着,脸上却丁点愤怒的意思都没有。

卡米尔皱着眉偏头看向他:“那今天晚上去吃烤串么,你喜欢的。”吃过之后大概什么Alpha的味道都会变成烧烤味儿了。

雷狮一怔,随即笑开了,虎牙抵着唇角,毫不掩饰自己的愉快:“好啊。”

TBC


【雷卡】殊途 04

BE预警,全篇刀预警,角色死亡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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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说自己需要一个月,就真的只用了一个月。

在那天下午,许久没来骚扰卡米尔的“雷狮”出现在了卡米尔正在用的那台电脑的屏幕上。

“卡米尔。”“雷狮”似乎有些疲倦,屏幕里的小家伙盘腿坐在他的输入法上,卡米尔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点击空格,把内容敲进文档里。“雷狮”从突然消失的输入法界面掉下来,平稳落地后还瞪了卡米尔一眼。

卡米尔有些好笑,却没有忘记问“雷狮”找他做什么。

“你之前让我去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雷狮活动了一下头颈,如果他有身体的话卡米尔可能都能听见骨头的声音。

他这么说着,却并没有告诉卡米尔结论,只说事情比较复杂,赶卡米尔回去做个心理准备,明天再好好跟他说。

卡米尔已经等了很久,倒也不在乎再多等这一天,更何况他原本是抱着无法成功的心理准备的,现在“雷狮”能够一次成功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雷狮”这是第一次赶卡米尔离开,等他走了之后,研究室里安静了许久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雷狮”收起在卡米尔面前的疲倦表情,眼中露出寒意。他终于知道他的素体是怎么死亡的了,只是这个故事如果原封不动讲给卡米尔,恐怕卡米尔是很难以接受的。

但“雷狮”也不准备瞒着他,卡米尔想知道真相,并为此制造了他,既然这是卡米尔的选择,那他就会按照他的意愿做。

“雷狮”不清楚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基于卡米尔给自己预先设计的遵从命令的程序,还是基于素体的性格,但毫无疑问地,两方面共同制造出了现在的“雷狮”,而这是“雷狮”的选择。

只是他的制造者那瘦小的身躯要怎么承受这份真相,知道真相后又会怎么做,“雷狮”并不是完全猜不出来。只是他下意识地排斥这个想法,说不上是因为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还是因为不想卡米尔和素体雷狮扯上关系。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情感恐怕已经不仅限于卡米尔为他预先设置的那些程序了。

一晚上的时间并没有让卡米尔得到足够的休息和放松,第二天来到研究室的他反而看上去更加疲倦了。但那双眼睛里的色彩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让“雷狮”隐约有些别扭。

卡米尔要求“雷狮”模拟那一天的场景,他说着只是想找到凶手,心里却隐约地有不安的预感,这件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是谁因为什么理由杀死了雷狮,他试图去猜测,可那可以容纳无数知识的大脑中却是空空一片。

“你先坐下。”“雷狮”并不急着将卡米尔想知道的事情展现给他。“雷狮”比卡米尔还要清楚那是份怎样的真相。屏幕上的小人儿脸上似乎也露出称得上是凝重的表情,那太生动了,不知情的人甚至会怀疑是有真正的人类被关进了电脑里。

卡米尔显然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他的手指点在桌面上,皱着眉催促“雷狮”。“雷狮”长叹了一口气,即使他再不情愿,面对卡米尔的要求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我先从结论说起吧。我的素体确实是自杀没错,那封遗书也是出自他本人之手。”“不可能。”

卡米尔本不会质疑“雷狮”的结论,但这等同于是完全推翻了他自以为的对雷狮的理解,这让他十分难以忍受,下意识地直起身,脱口而出后却又靠回桌边,等着“雷狮”继续。

“雷狮”并没有理会他的反驳。他的那台作为主体的超级电脑上的大部分程序已经停止,连桌面上的小家伙都被关闭了。对目前的他来说这些都是不需要的内容,他的制造者只需要自己讲述事实,在模拟过后他甚至连性格数据都不需要。

“雷狮”凭着自己的判断关闭了大部分数据,卡米尔看着这一切却也没有阻止。他知道当雷狮结束之后,哪怕真相再差,哪怕他再不情愿,他都必须知道一切。

屏幕上闪过的内容卡米尔看都没去看,只是闭上眼告诉雷狮结束了之后叫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卡米尔反而心情有些复杂,甚至在心底深处还有点胆怯。

他不怕再重复一遍那天的场景,却很害怕自己所有的自以为是都被打破。雷狮死去后他可以忍受任何情绪,伤痛,孤独,苦闷,雷狮带走了他全部的正面情绪,偶尔勾起唇角已经是极限,但比起这些,他最怕的事情却被“雷狮”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大哥怎么可能自杀。这个问题从一年前卡米尔就在思考,在一年后的今天他依旧没有眉目。哪怕将事实摆在面前也会认为其中有误会的人,本以为自己的内心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波动,却被他的人工智能的一句话轻易打散。

“雷狮”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在卡米尔那引以为豪的脑袋里已经是一团乱麻的时候发出了结束的提示音。

“复现雷狮死亡时的场景。”卡米尔睁开眼命令道。这是卡米尔第一次对“雷狮”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只是关闭了性格数据的人工智能并没有出现什么反应。他只是忠实地执行制造者的命令,将雷狮死亡时的场景重现了出来。

“雷狮”调取了那天的监控录像。数据已经被人损坏,但那人做的时候似乎有些仓促,并没有做到极致。“雷狮”花费了不少时间将录像还原。

屏幕上作为人类的雷狮似乎是在和谁说着什么,卡米尔看到研究室里不只有雷狮一个人的时候微妙的松了口气,双眼紧盯着屏幕,不肯放过任何细小的线索。

只是那人似乎熟知雷狮研究室的摄像头位置,丁点都没有被拍进去。只有图像被还原,并没有声音,卡米尔也看不出雷狮到底和对方说了什么。

在他几乎要放下心来的时候,雷狮对面的人却丢过来一把匕首,正是当初插在雷狮腹部的那把,雷狮靠在桌边翘着腿,捡起它漫不经心地在手中打了几个转。

光是这几个动作都逼得卡米尔差点落下眼泪。曾经在他身边鲜活存在的人在去世后的这一年里似乎只出现在自己的记忆和照片中,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败给了对雷狮的思念。

但思念可以慢慢谈,现在最重要的是真相和事实。卡米尔咬着嘴唇将泪意咽下去,指甲几乎刺进自己的掌心,他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这是唯一可以查出杀害大哥的真凶的机会了。

雷狮说话时漫不经心的神情,偶尔勾起的笑意和眼中不加掩饰的冷冽。卡米尔专注地看着屏幕,不愿错过丁点。

他看到雷狮打开那台只有他才能登入的电脑,敲下几行话之后停顿了片刻,又在最下面似乎是补上了几句的样子。

那遗书的内容他看过不知道多少次,卡米尔毫不怀疑雷狮后面恐怕还有留给自己的内容,可自己并没有看到。

“调出原文档。”他这么说着,却没有让“雷狮”立刻给他看,只是盯着屏幕内的雷狮。

对面那人说了什么卡米尔并不清楚,只是看到雷狮把匕首转了个圈,利刃对着自己的身体递过去,在那人伸出手似乎是要接的时候带着讽刺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小腹。

那一片很快被血迹染红,甚至雷狮的唇边都溢出鲜血。雷狮刺得太狠,如果及时止血也许还有挽回的机会,他却偏偏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只是靠在桌边有些急促地喘息着。

对面那人似乎是离开了,雷狮垂下眼,视线转到身边计算机的屏幕上后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第一次露出痛意。

他不知又做了什么,随后收回手,任由自己的身体从椅子滑落至地上。卡米尔当初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白线围出的形状和已经死去的雷狮,现在看着视频中的那人却仿佛又经历了一次他的死亡。

卡米尔本就是和雷狮联系在一起的,雷狮的死和他的死并没有任何区别,当时的痛楚被强压下去也并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卡米尔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中的雷狮坐在地上,最后终于垂下头,不再有动作。

接下来的画面宛如静止,当研究所里的人们发现不对劲之后报了警,后面就没什么值得一看的了。直到雷狮的身体被带走的那一刻,卡米尔的视线都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大哥……”声音出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喉咙沙哑成了什么样子。他同先前屏幕中的雷狮那样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这还只是开始,这些只是他知道的内容的再现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关闭了性格数据的“雷狮”并不会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把大哥……把那个人伸手接匕首的地方暂停一下。”卡米尔终于稍微平静了些,刚刚看到这里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到说不出是哪里,直到“雷狮”如他所说将视频停在那里的时候,卡米尔的瞳孔几乎是瞬间收缩。

先前不理解的事情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有些头绪了,甚至不需要“雷狮”再模拟他也能够猜出事情的大概经过。

但怎么会是这样,这是卡米尔从未考虑过的一个可能性。他甚至怀疑过雷狮有没有可能是真的自杀,却没有想过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这个现实。

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哪怕说雷狮自杀的可能性还有1%,这件事也是毫无疑问的0%,不可能,不存在。

但现在它确实发生了,它被摆在了卡米尔的面前,由不得他有任何的侥幸或是误会。这是再悲惨不过的事实,卡米尔却必须接受。他很清楚,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么雷狮会选择自杀也就没那么不可理解了。

他在视频暂停的时候就已经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现在却像是浑身无力一般又瘫了回去。

“这就是事实吗。”他轻声开口,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雷狮”的声音还是他熟悉的,那语气却没有任何起伏。他平静地肯定了卡米尔的问题,打破了最后一丝微不可见的可能性。

屏幕上雷狮对面那人伸出手要去接过匕首,那双手上的手套卡米尔再熟悉不过,更别说从屏幕边缘时不时会露出丁点的红色围巾,卡米尔家里的衣柜中也有一条,是当初雷狮送给他的,被他好好保存着。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站在雷狮对面看着雷狮自杀,甚至可能是逼死雷狮的那个人,就是他本人。

这怎么可能。

卡米尔很清楚,雷狮死亡的那天他是在外地没有回来的,难道是他的记忆出现了混乱吗,亦或者是……大哥对面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和他外表相似的什么冒充了他杀死了大哥?

过多的震惊干扰了卡米尔的思维。他的猜想一个接一个,却无法判断究竟哪一个是真相。

那人将自己隐藏起来,显然是清楚这里有监控,同时也知道监控的范围。这对这间实验室熟悉的除去雷狮本人就是自己了,但哪怕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这里,又怎么可能去做伤害雷狮的事。

唯独雷狮。卡米尔咬紧牙。唯独雷狮是他拼了命都不想伤害的人。

“能调出这个人的数据吗?”卡米尔这么问“雷狮”。

“雷狮”给出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很抱歉,无法调出此人的数据。在这之前的数据都已经被管理员彻底清除,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复原。”

这间研究室的管理员当然是雷狮本人,卡米尔不知道雷狮为什么要这么做,“雷狮”却是猜出来了的。

“虽然无法调出数据,但我可以确认此人的身份。”

他当然可以。卡米尔抿紧嘴唇。即使不是超级计算机,作为人类的自己都能够确定对方的身份,可是,这不可能的。

“雷狮,告诉我那个人的身份。”那人不会是他。

“雷狮”沉默了片刻,毫无情绪的声音在研究室中响起。

“我想您应当能认出来,那人就是卡米尔。”那人就是他。

卡米尔隐约间似乎听到一声叹息,却不知道那是来自于面前的人工智能,还是来自于屏幕中那个嘴角还带着笑的雷狮。

TBC

【雷卡】纵火犯 08

带一个质问箱→走你

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会攒一攒一起回答的。

久违的纵火犯,希望能够过上周更的日子来冲淡殊途的痛[合十][合十][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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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到最后其实他们都没有真正的做。

雷狮本不是喜欢忍耐的人,但他深知现在越是能忍住,等真正吃到的时候他就会越满足。

在他看来,卡米尔显然是足够好的猎物,值得自己为了日后的狩猎多忍耐一段时间,只是忍耐和占便宜在雷狮这里向来不冲突。

他只是没有进入卡米尔的身体而已。在被临时标记后,Omega的身体对他的信息素更加敏感,比起先前神志不清的样子,现在这样意识清醒却又无法控制生理反应的样子更合雷狮的口味。

好吧他就是恶趣味没错。

雷狮的手掌贴在卡米尔脸上,看着怀里的人一边露出依赖的样子,一边却又拼命使自己保持清醒。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卡米尔的影响力,只是轻声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没过多久卡米尔就蜷着身子试图隐藏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当然是徒劳无功。雷狮在那天可以说是占尽了便宜,等第二天早上卡米尔醒过来的时候简直没眼看自己身上的惨状。

临时标记对发情期的Omega效果是异常好的,一觉醒来的卡米尔已经没有了先前那副直不起腰的样子。身边的雷狮还在睡,露在被子外面的肩颈上也能隐约看到痕迹。

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恐怕卡米尔还会好受一些,现在这样他却着实感觉有些别扭。

昨天晚上卡米尔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接受和信任雷狮了,雷狮却撕开他的伪装,贴着他的耳朵残忍地扯出卡米尔隐藏在心底的情绪。

“我等着你放弃利用和权衡,眼中只有我的那天。”

雷狮说得没错。卡米尔的信任是权衡的结果,他别无选择;而他自以为的接受也不过是在利用雷狮来缓解自己的特殊时期。

卡米尔没有足够的理智去细想,却也因为被雷狮点破了心里想法而感到惊讶。只是雷狮并没有因为卡米尔不够纯粹的感情就放弃帮助他,现在似乎感受到了卡米尔的视线,伸出手臂去勾他的肩膀——手臂靠近肩膀的地方还有卡米尔留下的抓痕。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异常和平,卡米尔在家里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雷狮正巧也不需要出门,俩人整天窝在家里一个打游戏一个看书,偶尔有心情了做个饭打扫一下房间,懒得动就一起出去吃饭,俩人谁也没有提先前的事情。

只是问题就出在出去吃饭上。在店里碰到格瑞是卡米尔没想到的,他下意识地拽着雷狮打算拐出去,却不曾想雷狮却主动和格瑞打了个招呼。

说是打招呼其实不尽然,他们之间的对话实在是称不上友好,但很明显的,雷狮和格瑞是认识的。

“格瑞!我姐姐说她……卡米尔?”看到格瑞的时候卡米尔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听到身后活力四射的声音更是在心底长叹一口气。

他就知道,有格瑞的地方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性会看到金。先前那份资料金也是看过的,只是不知道格瑞是不是清楚,这一碰面搞不好会变成大型掉马现场。

金先看到的是卡米尔,在他叫出卡米尔的名字的同时,旁边的那个人就把手搭在了卡米尔的肩膀上。

金顺着看过去,在看清楚雷狮的脸之后眨了眨眼,又转向卡米尔,拽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卡米尔不知道雷狮有没有看出什么,他也同样不清楚雷狮和格瑞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更清楚自己这种反应完全没有道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金的话,直到后者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出来约会的吧,我和格瑞就不打扰你们了!”

卡米尔的信息素他是知道的,站在身边更能闻到那股味道中间无法掩饰的烈酒的气味。

是被标记了吧。

金的视线不经意一般地扫过雷狮。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凭着一腔热血就跑出来万里寻姐的单纯少年,否则以卡米尔的性格也不可能和他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雷狮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打量一般,金却隐隐地总觉得这人并不简单。他的压迫感太强大,有意无意散发出的气场甚至不会亚于身边的格瑞。

他识趣地没有和卡米尔多说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雷家的人成了卡米尔的伴侣。这是卡米尔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他来担心,现在他早已能够掌握好这个分寸了。

在雷狮和卡米尔在稍远的地方找了个位子坐下后,金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问格瑞怎么会认识雷狮的。

格瑞没多说,他向来不喜欢金和这行距离太近,只说是之前有过合作的人,金以为是和雷家的合作,也就没有多问。

雷狮是怎么样的人物格瑞心知肚明,他平常也就那几个姑且称得上是同伴的人,互相也都打过交道,但这中间绝对没有卡米尔,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知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格瑞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他和太过热心肠的发小不同,对雷狮和卡米尔之间的事情和关系没有丁点兴趣。

那边雷狮和卡米尔入座之后,雷狮上下打量着卡米尔,似乎是要重新认识他一般:“你朋友?”

被雷狮这么问到,卡米尔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和金究竟算不算朋友,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而已。”

如果被金听到肯定要大声控诉卡米尔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算朋友,却也不是一句合作伙伴能够概括的。当初金一个人出来寻姐,卡米尔不过是在他被找麻烦的时候顺手帮了把,就被骨骼清奇体质特殊的人拖下了水,不得不帮他解决各种麻烦。

后来在事情结束后,卡米尔当着格瑞和秋的面跟金打了一架。如果是当初金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但这人似乎在这方面确实是天分相当强,即使还没能胜过卡米尔,却也不再是被按着揍的情况了。

卡米尔不想说得太细,这势必要扯上自己的工作,但现在还不是可以告诉雷狮的好时机,正如雷狮所说的那样,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警惕的。

卡米尔这么说,雷狮也就不多问,事实上他和格瑞认识的理由也不清不楚,雷狮虽然没有像卡米尔一样找借口,却也没有现在就把底牌全告诉对方的打算。只是让他稍微有些在意的是,格瑞旁边那个看上去和卡米尔挺熟的金毛小子,不知道为什么视线总是隐约落在他的身上。

雷狮懒得去猜金为什么要看自己,端起桌上的柠檬汁抿了一口,撑着脑袋看着对面正和服务员点菜的卡米尔。

现在这样子可比当初像是生活不能自理一样的茫然看上去要顺眼多了。雷狮有点得意。卡米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迟疑了几秒又加了瓶啤酒,有点不情愿的样子逗得雷狮直乐。

还学会讨好人了。

等雷狮和卡米尔吃完饭,再去看那桌,发现金他们已经先一步离开了。雷狮乐得不被打扰,拽着卡米尔在街上晃荡。

他看上去清闲,卡米尔却有点走神。金就不说了,格瑞和他不同,并不是全职的杀手,看金的表情显然他并不认识雷狮,如果说雷狮是格瑞在其他领域里认识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如果真是这样那自然最好,如果不是,他就不得不去考虑另一种可能性了。卡米尔偏过头去看雷狮,后者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头勾起唇露出个笑容:“怎么?”

这时候卡米尔自然不会和雷狮说“我在思考你是不是杀手”,只能找个理由敷衍过去。雷狮似乎看出了卡米尔不想说,倒也没多问,伸手扣住卡米尔的手指,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要牵起Omega的手。

哪怕他们已经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了,对待这方面卡米尔还是有些不自在,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皱着眉看向雷狮的时候却得到后者理直气壮的答复:“你有事瞒我,想让我不追究总要给点好处。”

这话说得直白又理直气壮,卡米尔总觉得应该反驳一下,事实上雷狮隐瞒他的事情也绝对不少,但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没有说出口,这种两败俱伤的较真对谁都没有好处,他并不在乎别人的视线,一A一O牵个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

“更何况你现在身上全是我的味道,你闻不出来么?”雷狮难得好心地替卡米尔把他心里想的话语补全,又恶意地加了句,“任何一个Alpha或者Omega都会知道你被我标记了。你看周围的人,也许他们都知道。”

雷狮很清楚卡米尔脸皮不算厚,对这种话语更是没什么办法,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对方的指甲掐住,估计等卡米尔放开那里就是个指甲印,有点疼,但不严重,雷狮连放手都懒,满脑子都是之前那天卡米尔挠他后背的样子,越想越觉得心痒痒得很。

自知被调戏了的卡米尔也不再和雷狮犟,他只是拿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去摸了摸颈后的腺体,换来身边雷狮的一声轻笑。他的眼睛被雷狮蒙住,扣住的手指被放开,刚探上后颈的手背上覆上一只体温略高的手。卡米尔感觉自己似乎撞进了雷狮怀里,不知道对方这又是发的什么疯,下一秒后颈的那个位置就被柔软湿润的嘴唇贴上。

雷狮还会有这么温柔的亲吻吗。卡米尔有点不合时宜地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抓着雷狮的手臂暗自发力,身后的人却像是清楚卡米尔的打算一样扣住他的肩膀,把瘦小的身子整个按进了怀里:“你想把我摔出去吗,可真够凶的。”

外人自然看不出他们之间的武力压制,只觉得现在的Alpha和Omega调情起来不管不顾的,简直伤风败俗。等雷狮放开卡米尔之后,路边还有人看着他们的方向在叽叽喳喳,却没有半个字进到他们的耳中。

上一次雷狮和卡米尔刻意在雷家人面前演出亲密的样子,这次却是不同。卡米尔的感官及其敏锐,如果雷家真有能逃过他的感知的人在,那人不去当杀手简直是屈才。卡米尔的身体本能告诉他周围并没有人在跟着他们,那么雷狮的所作所为他就有些不理解了。

不是逢场作戏,总不至于是真心吧。

他心里有些好笑,并不相信这个判断,只是将雷狮的行为归类到突然的心血来潮和对所有物的独占欲,倒也能说通,只是总觉得哪里微妙的不太对劲。

雷家先前费尽心思去安排自己和那位“雷神”撞上任务,没成功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那边才是关乎性命的重头戏。他不管雷家有什么打算,却也没准备因为任何人的妄为而失去生命。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他只想活着,为他自己一个人而活着。

只是雷家的事情显然是绕不过雷狮的。卡米尔不清楚雷狮知道多少,但很显然他并没有针对自己的理由。让自己和雷神碰面太费劲,同进同出的时候他有无数次机会杀死自己。

想到这里的时候卡米尔忽然一愣,下意识去看自己和雷狮交握着的双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刚刚还想着只为自己而活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对一个人放松了警惕,最可怕的是,即使他意识到了这点,却也没有改变的打算。

打脸来得太快,卡米尔不得不修改自己的目标,先前任由雷狮握住的手转而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缠,甚至连并肩的距离都近了几分。

雷狮对于手臂上忽然贴上了温热的皮肤似乎毫不意外,他很清楚许多事情都在慢慢改变着,却猜不到这份改变究竟是好是坏,只是在让身边的小家伙彻底放心地留下之前,他显然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去做。

雷家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据帕洛斯的说法恐怕近期就要对他们出手。他家的老头子上了年纪,实权都掌握在他那大哥手里,只是那蠢货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搞不好真能做出点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情,那样倒也是有趣。

正如卡米尔无意中对雷狮放松了警惕一样,雷狮也在无意间将卡米尔划入了自己的领地内。雷家的爆发迟早要来,也是时候该给那些得意忘形的人一点教训了,免得最后打乱自己的计划。

至于请他出手的费用,就用他们的命来代替好了。

TBC


【雷卡】殊途 03

我终于可以说了。

这篇不是糖,从头到尾都只有刀,结局反正我觉得是be。

所以,看文须谨慎,弃坑请趁早。

后面每一章都会有be预警,做到这份上要是还有人因为刀或者be来怼我我是不会认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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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卡米尔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只是无论是他还是“雷狮”都很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沙砾堆成的城堡,而“雷狮”的任务正是能够击垮它的巨浪。

“雷狮”的任务似乎到了关键的地方。他不再和卡米尔闲聊,也不再给卡米尔捣乱,屏幕上的小人儿只是靠在角落里闭目休息,卡米尔却知道“雷狮”只是无法分心而已。

如果能够成功,他就能知道想知道的一切。卡米尔微微眯起眼睛,放下杯子时手一偏,里面的咖啡溅到了手上,那一块皮肤立刻有些发红,却没有引起卡米尔的注意。

从一年前的那天开始这就是他唯一的念想,无论是制造出“雷狮”还是别的什么都只是为了这一件事而已,这甚至成为了他活下去的动力。

卡米尔很清楚,“雷狮”的性格并不会死要面子,哪怕他失败了也会坦然地面对失败,也正是因为这样,没有动静就代表着他那边一切顺利。

说来也怪,他能忍受一个人研究人工智能一整年,能忍受将自己关在研究室里一个月,但是现在却觉得没有“雷狮”的声音感觉安静得有些陌生。

他本不想将那份声音文件给“雷狮”用,即使可以拷贝无数备份出来,在卡米尔眼里那也不仅仅是一份文件而已。

毕竟那个人留给他的东西太少,每一份对卡米尔来说都是最珍贵的念想。

“大哥……”他垂下眼,这个称呼在雷狮离开的这一年里并没有别人可以让他使用,但即使这样,卡米尔现在的呢喃却半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

他一个人的时候这就是他全部的动力,即使已经过去了一年,卡米尔记忆中的那个人却丝毫没有褪色。

没有人了解他的疯狂,在被告知雷狮留下遗书自杀的那天卡米尔正因为工作的缘故离开本市,还是帕洛斯打电话告诉的他。

即使是和雷狮关系一直不算好的帕洛斯,在那天也只能在电话里说出来“卡米尔你赶紧回研究所,雷狮自杀了”这种听起来像恶意的玩笑一样的话。

换作平常卡米尔一定不会理会这种话,本身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从帕洛斯这里说出来可信度更是低了好几档,但那天卡米尔却隐约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给雷狮打了电话过去。卡米尔是知道雷狮给他设置的铃声是不同的,和他给雷狮设置的一样,那是独属于他们的铃声,雷狮听到了绝对不可能不接电话。

电话没人接,发消息过去也没人应答,卡米尔心里隐约的不安在这一刻忽然达到了顶峰。

如果是假的他这么杀回去一定会被帕洛斯嘲笑到死,而丢下手上的事情之后也会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但卡米尔没有时间管这么多了。

卡米尔少有像这样把心情摆在脸上的时候,他订了最快的航班,将手机的提示音调到最大声,抓过外套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卡米尔这次带了助理过来,即使他突然回去也不用担心丢在这里的东西,但显然这些并没有进入他的脑中。

帕洛斯的那句话最终他还是听进去了,在和雷狮有关的事情上卡米尔向来不容易保持平常心,太过在意导致雷狮成为了卡米尔唯一的弱点。

同样的,雷狮也是卡米尔最大的动力和期盼。

但现在不管是哪边都摇摇欲坠,下了飞机后雷狮还是没有给他任何回复。卡米尔打车回研究所,似乎连司机都看出了他的不安,缓和气氛一般地试图和他聊上两句,卡米尔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从很久开始生活中就只有研究和雷狮,现在更是被雷狮占据了全部的思维,他并不敢想如果那个最坏的可能性成真了会是什么样子,唯一能让卡米尔确信的只有他对雷狮的了解。他清楚雷狮不会做出这种事。

当卡米尔赶到研究所的时候,雷狮死去的现场还基本保持着原样。

他无比熟悉的计算机旁边用白线圈出一个人形,看形状那人大概是坐在地上的。地面上有相当大的一滩血迹,也不知道得是怎么样的伤口才能流出这么多的血。研究室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没有被弄乱,如果不是那滩血迹,卡米尔甚至会觉得雷狮也许只是出门了。

帕洛斯对卡米尔的速度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他是清楚雷狮对卡米尔的重要性的,先前也仗着这点屡次在卡米尔的忍耐边缘试探。但这时候的帕洛斯却没有多说什么,甚至在卡米尔问他雷狮在哪的时候十分配合地带他去了暂时安置雷狮身体的房间。

那是个休息室,雷狮先生正平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卡米尔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像是担心会吵醒雷狮一样。

他站在沙发前仔细端详着他看了许多年也看不腻的那个人。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吧,雷狮的脸色看上去很差,身上的血迹都已经干透了,乍一看倒像是给衣服染了色一样。

卡米尔蹲到他的面前,偏着头轻轻叫了声“大哥”,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也是,他大哥流了那么多血,现在肯定很虚弱,是该好好休息。

电脑中的遗书被打印了出来,卡米尔却丁点看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没有把那张纸接过来。他只是专心守在雷狮身边。腿蹲麻了就干脆坐在地上,像是在等贪睡的兄长醒过来一样。

大哥只是太累了想睡一下,哪需要什么遗书呢。卡米尔低着头,把脸埋进双膝间,向来清明的脑袋里现在却是一片混乱,甚至对周围人的反应感到有些无法理解。

等大哥醒了他们就明白自己有多夸张了。

只是向来宠他的兄长这次却理都不理他,期间有警察试图询问卡米尔一些事情,后者却只是皱着眉让对方小声点,不要吵醒他大哥。

这状态显然不正常,和卡米尔相熟的帕洛斯和佩利却也没有去管他。他们几个里卡米尔年纪最小,却也最固执,执着起来不管不顾的,就算劝他也没有任何用途。

卡米尔在守了雷狮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从房间里出来。他的身体说不上好,这两天不眠不休的下来黑眼圈重了好几分,胡茬也长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最惨淡的还是那双已经失神了的眼睛。他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靠在门框上急促地大口喘息着。后辈和实习生们想扶他去休息却也都被他阻止了,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回雷狮的研究室。

研究室里还有警察在,卡米尔由于和雷狮关系近,同样也是需要询问的重点。雷狮作为研究者的知名度太广,突然自杀这件事对警方而言也是个大事件。

“我想看大哥的遗书。”他哑着嗓子开口。

雷狮的遗书上没写多少内容,大致就是他们一直研究的项目再次失败,导致他心灰意冷,选择自我了断。

这太可笑了。

那封遗书上的语气确实是雷狮的语气没错,但这种话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不如说留遗书自杀这种事他都绝对不会做,雷狮想做什么是不会和人解释的。

遗书的最后是给卡米尔一个人的内容,卡米尔看完后配合警方回答了一些问题。大概是由于雷狮被发现的时候是双手紧握着匕首靠在桌边,房间里干净又整洁,电脑里还有他留下的遗书,他是自杀这件事再明显不过了,警方并没有询问太多,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让他节哀。

尸体被安排了火葬,卡米尔独自一人回到他和雷狮的住处,除了手机和那份遗书之外什么都没有带,整个人平静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佩利心里有疑惑,帕洛斯却不让他多问,只说让卡米尔一个人待着就行了。

之后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卡米尔甚至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去的,路上的时间像是大脑放空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回到家之后这才把雷狮那封遗书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天气明明不算冷,他坐在沙发上却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取暖。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雷狮就是他唯一的光源和热源,那是对于他来说像太阳一样的存在,雷狮不在的日子他早就忘记是怎么过的了。但现在忽然又变成一个人,手里那张纸每一个文字都在提醒他雷狮已经不在了,卡米尔能做的却只有将那张纸的边角攥到满是褶皱。

他很快就看不清纸上的文字了,眼前模糊一片,手里的遗书上很快地出现了一个个圆形的水痕。卡米尔抬起头,面前的电视里映出的他已经是泪流满面。

像是被这样的自己吓到了一样,他有些慌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却是越擦越多,最后只能抱着膝盖团进沙发里,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全是忍耐着的呜咽声。

卡米尔少有失态的时候,这时候却哭到干呕,只是几天不眠不休的他并没有什么可以吐出来的东西,越是这样胃里越是难受,甚至手脚都有些发麻。

他的手臂挡住脸,牙齿死死咬着嘴唇,那一片很快就肿了起来,眼泪流进口中的味道又咸又涩,不愿放声大哭的他发出去的呜咽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哀嚎。

也不知道这么过了多久,卡米尔勉强撑着身体去洗了把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前憔悴不堪的自己。

卡米尔很清楚,他是为了雷狮而活,尽管雷狮本人一直对他这种生活态度有些不满,却又全然接受了卡米尔沉重到可以托付生命的人爱意。

只是现在雷狮已经不在了,向来都以雷狮为自己世界的中心的卡米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继续活下去,没有雷狮的话无论是研究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了意义,那些都不足以挽留他。

“大哥……”卡米尔很想问问雷狮怎么会丢下他选择自杀,这个念头出现后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对,是这样没错,他怎么忘记了,这件事是如此的不正常。卡米尔一扫刚刚的颓然,迅速洗了把脸,不顾自己的眼睛还红肿得发痛,回到客厅拿过遗书又反复看了几次。

他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卡米尔皱起眉,几乎失去光亮的双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些神采。

雷狮是不可能自杀的。卡米尔从不相信自己,但他对雷狮永远都是抱有最大信任的。事实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凭其他人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他也不会相信这件事的。

实际上他也只是看到了雷狮的尸体而已,死去的那人毫无疑问的是他的大哥,但这并不能证明雷狮就是自杀而亡的。

事实上只要稍微对雷狮有所了解的人就会对这件事表示出嗤之以鼻,但雷狮的死亡是不容争辩的事实,遗书也留在了需要雷狮指纹才能进入的终端电脑中,很明显这是雷狮所留,由不得他们不信。

但卡米尔偏偏就真的不信。

他相信自己所了解的那个雷狮是最真实的,他也坚信自己是最了解雷狮的那个人,这份坚持甚至已经到了接近病态的程度,卡米尔自己也清楚,却因为雷狮的纵容不愿意改正。

雷狮是不可能自杀的。

而卡米尔正是为了还原当时的场景,才制造了这个“雷狮”。

如果说最开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在卡米尔将任务给他的时候“雷狮”就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由最了解雷狮的研究者做出来的人工智能几乎可以说是完全还原了曾经的雷狮,再将最高权限开放给他。这间研究室本身就是雷狮的研究室,里面的数据太过庞大,即使是卡米尔也不可能完全清楚,但由人工智能来进行推算却用不了太多的时间。

在接受任务的时候“雷狮”曾经问过卡米尔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无论结果如何,他的素体已死这已经是事实了,再怎么调查也是无意义的,他并不认为卡米尔是那种会为了别人做出蠢事的人,却也低估了卡米尔对雷狮的执念。

“因为他一定是被人杀死的,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然后亲手杀了他。”

在被“雷狮”问到的时候,卡米尔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雷狮”却敏锐地检测到卡米尔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的那双眼睛里满是迫切和恨意,下一秒却又通通压下去,变回了沉寂的深海一般。

“大哥不可能是自杀,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可能是凶手,我会找出他的。”

TBC

【雷卡】殊途 02

AI paro的雷卡。


看之前请做好各方面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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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几天里,卡米尔像是彻底结束了忙碌一样,每天除了晚上回家睡觉和中午出去吃个饭,剩下的时间都待在研究室里。


他交给“雷狮”的任务并不是三两天就能完成的,甚至有一半以上的概率会失败,只是“雷狮”身为一个人工智能,对自己的能力有极大的信心。他对任务所需的时间进行了粗略的计算,虽然卡米尔脸上没有任何着急的意思,他却能从制造者细微的表情变化和生理反应来判断出他的心情。


“雷狮”说他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解决全部问题,卡米尔就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在到现在的这几天里他没再提过这件事,反而因为别的事情忙来忙去。


他先前说会给“雷狮”补充上声音系统,这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除此之外,虽然他并不打算让“雷狮”拥有机器人的身体,这却不妨碍他给“雷狮”搞个像桌面宠物一样的迷你可爱的外形——免得人工智能生气的时候只能毁电脑图标。


整个研究室的电脑都由“雷狮”控制,卡米尔在做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他的。“雷狮”对卡米尔的决定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嫌弃电脑里那个二头身的娃娃。


『我觉得我肯定有大长腿。』“雷狮”抗议,却被卡米尔冷酷否决了。他确实也赞同这个说法,但电脑里的形象还是Q版好,真要给他一双大长腿那就真的是无处安放了。


卡米尔提供了人设和模板,制作方面就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了。他将文件打包给了制作者,偏过头看向“雷狮”的主屏幕,屏幕上是一张白纸,和说不出意义的线条。


“雷狮”本来没注意到卡米尔的注视,但他实在是看了太久,想无视都难。如果显示器的主屏幕是他的脸的话,他肯定和卡米尔瞪着对方直到眼睛红肿酸痛为止。


但好在这种幼稚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雷狮”的抗议也没有得到结果——人工智能进行模拟很方便,但要他进行创造就太难了。


卡米尔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个不怎么听话的孩子,“雷狮”比他想象得还要幼稚得多。在卡米尔得到外型的数据反馈后,试图给“雷狮”安装上的时候,就看所有的图标都变成了回收站,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这种小问题对一个优秀的研究者来说自然不会产生什么障碍,只是“雷狮”的不配合让他们硬生生把几分钟就可以安装好的程序拖了许久。最后再怎么不情愿,“雷狮”还是以Q版的形象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我觉得你对我的形象有误会,卡米尔。』平心而论,“雷狮”并不讨厌这个二头身的形象,甚至对头上那条有着星星的头巾颇为喜爱,但他始终惦记着自己的大长腿。这时候只能坐在文件夹上翘着二郎腿,以普通桌面宠物做不到的动作和表情注视着自己的制造者。


“没什么误会的,这很适合你。”卡米尔伸手去触碰屏幕上的“雷狮”,对方向后一个空翻,抓着文件夹跳到另一边去,躲过了卡米尔的手指。


卡米尔倒也没强求,见“雷狮”跑了就收回手指,收到桌面下轻轻攥了攥拳,没让“雷狮”发现任何异样。


只是“雷狮”说归说,接受新形象倒是挺快。卡米尔让对方给“雷狮”做了几套衣服,从白大褂到常服到正装都有,甚至还有眼镜帽子之类的小物件,好在它们大都比较正常,没有出现什么奇装异服。


“雷狮”似乎对那身白大褂异常有好感,和卡米尔类似的装束也许能让人工智能也感到愉快。他活动着新的身体,白大褂的衣角从屏幕这头划到那头。


卡米尔没去看他在各个图标之间翻来跳去的样子,他和桌面宠物的制作者道了谢。对方是个女孩子,对卡米尔一直相当有好感,这对他而言也不是难事,自然连声说不客气,并试图借此机会拉近两人关系。


看着对话框里的邀请,卡米尔皱了皱眉。那人他自然不讨厌,不然也不会拜托到对方,只是他并不想和她单独出去吃饭。姑娘什么心思他很清楚,只是他却觉得有些困扰,也不值得。


他这还在想怎么拒绝呢,那边“雷狮”一看卡米尔注意力不但没在自己身上,反而在考虑和别人出去的事,顿时不爽得头巾都打了结。


研究室里的所有电脑都连在了一起,他侵入卡米尔正在用的那台电脑,下一秒Q版小人儿的形象就出现在卡米尔的电脑屏幕上。


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雷狮”把软键盘调出到桌面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用力蹦过去,自作主张地敲上“不好意思,没时间”之后直接点击发送,发完了还要和卡米尔兴师问罪。


卡米尔没阻止“雷狮”,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他拿鼠标指针去拎“雷狮”,指针却被他抓过来掰碎不说,丢到地上之后还不解气一样地踩了几脚。


给他搞个外表到底是对是错……


卡米尔在心里叹气,嘴上却对“雷狮”解释说这是帮忙做“雷狮”外表的人,自己只是在感谢她的帮忙。


这根本不需要他多说,在这间研究生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能逃过“雷狮”的监控的,但以卡米尔的猜测,恐怕他直说,对方的怒气值多少会降低一些。


果然,“雷狮”听他这么说之后直撇嘴,却也知道卡米尔如果真想和别人出去完全可以不通过研究室的电脑。怒气值降低一点的“雷狮”先生终于不再拿鼠标指针出气,那个白色的箭头也被毫无诚意地贴上了几块膏药修补了一下。


“你太粗暴了,雷狮。”像是在故意挑衅一样,卡米尔明明没有任何对姑娘解释的意思,这时候却对“雷狮”的言辞表示出了不满,至于这不满之中究竟有几分真意恐怕连最优秀的人工智能都没法判断出吧。


雷狮果然如他所愿一般地瞪了他一眼,对卡米尔的话同样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他脑袋顶上冒出个文字泡,文字泡里不但字迹鲜红,还贴心地塞了个红色的愤怒符号。


『如果不是她做了这个形象,我连那句不好意思都不会有。』


“雷狮”自有一套理论,卡米尔却被他这话逗得勾起唇,表情柔和了许多。


他并不在意“雷狮”说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粗暴,也不在乎对面的姑娘会不会觉得委屈,如果可以的话,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冷漠的人,早点放弃自己,这反而是对两边都好的结果。


这个结果有没有发生卡米尔并不清楚,但“雷狮”的性格模块按照自己的计划分毫不差地运转着却让卡米尔相当满意。“雷狮”看卡米尔一点埋怨的意思都没有,哪还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卡米尔起身为自己泡了杯咖啡,才收回过分明显的打量。


对人类来说,一心二用实在是有些困难,更别说这二用中的一份还是成功率不高的场景模拟,但对于“雷狮”来说,一边帮助卡米尔工作一边完成卡米尔交给他的任务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在任务进展顺利的前提下,卡米尔并不在意“雷狮”到底有没有专心,如果他有身体,哪怕在研究室里蹦迪,只要不毁器材,不影响正常工作,这都无所谓。


也许是卡米尔这种放任自由的态度让人工智能有些得寸进尺,想来也是,卡米尔给“雷狮”输入的性格数据从来不存在适可而止这一项。


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


自作孽的研究者的手机里并没有足够的运算内存来支撑“雷狮”的活动,所以雷狮自然不可能跟着他回家,这是这段时间里唯一一件让“雷狮”非常不满的事情,但这次他的研究者却没有丁点要退让的意思。


没准卡米尔的家里有个他不知道的同居者。


“雷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会这么想。人工智能并不会产生不符合逻辑的想法,他并不像卡米尔一样是个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人类,所以他能够出现的想法一定是他的性格数据本身会产生的结果。


就像计算1+1会出现2,出现10,出现各种结果,却不会出现阿姆斯特朗炮一样。


所以这个念头必然也不会是突然冒出来的阿姆斯特朗炮,“雷狮”很快地找到了它的出处,却陷入了更深的不解中。人工智能拥有“占有欲”这种感情是很不正常的,他理应清楚卡米尔只是他的制作者,不是属于他的人,但在他的性格数据里却真实地存在着这部分的感情,如果卡米尔身边有更亲近的人类他会表现出强烈的不快。无论是和他讨价还价地让卡米尔长时间留在研究室,还是打扰他和其他人类的对话,甚至是对帕洛斯窥探的抵抗,“雷狮”分析了各种可能性,最终判断这只会是名为占有欲的情感。


而人工智能的所有情感都是由他的创造者输入的数据所造成的运算结果,对于“雷狮”而言,这自然就是卡米尔为他创造的情绪之一。“雷狮”不清楚卡米尔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很明显的这感觉并不赖。对于人工智能而言拥有这种情感当然是不正常的,人工智能拥有情感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但他是“雷狮”,“雷狮”对卡米尔抱有占有欲是很正常的。


他就是被这么灌输的,这就是他的常识。


卡米尔向来是个冷静到几乎说得上是冷血的人,他为“雷狮”输入的性格数据中并没有包含任何的私心,所以他自然也不会知道“雷狮”现在的想法。他只看到自己的人工智能突然沉默下来,盘腿坐在地上,偏过头靠手臂支撑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卡米尔端着咖啡,手上的书一页页地翻过去。他并没有去打扰“雷狮”,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给“雷狮”创造出绝对安静的环境,只是对方并不想要这个,他也只好作罢。


好在“雷狮”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卡米尔没在工作的时候“雷狮”总是会弄出各种声音来引起卡米尔的注意,甚至当佩利过来和卡米尔说话的时候,研究室里响起的小狗圆舞曲关都关不掉——好在佩利对音乐向来没什么兴趣。


恐怕要抓紧时间把“雷狮”的声音系统安装好了。在惊愕交响曲成为并没有被吓到的卡米尔的bgm时,卡米尔第一次觉得让“雷狮”拥有声音是件非常紧急的事情。


事实上这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雷狮”的音源是早就录制好的,并不是生硬的合成音,正相反,卡米尔有十足的把握它会很完美。


只是于卡米尔本人而言,要使用这个声音他的心里实际上是有些复杂的。


他花了不短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最终还是决定将它安装在“雷狮”的系统上。安装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只是当“雷狮”从休眠状态启动,开口第一句叫的就是卡米尔的名字的时候,后者罕见地产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不像是先前仅仅是勾唇或是握个拳一样可以隐瞒过去的细微动作,卡米尔松了口气一般地靠在椅子上,落在扶手上的手指甚至隐隐的有些颤抖。“雷狮”开口后马上检测到自己的创造者状态不对劲,对面前人进行扫描后得出的结果也仅仅是对方正处于剧烈的情绪波动中,如果是平常,能够检测出卡米尔博士的情绪已经算是干的不错,但现在别说是“雷狮”,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他的动摇。


这份动摇不可能是来自于称呼,“雷狮”对卡米尔一直是直呼其名,大部分的可能性大概是来自这份卡米尔迟迟不愿交给他的声音资料。


屏幕上的“雷狮”额头抵在看不见的屏障上,那一片的皮肤都隐约有些发白。卡米尔的手指贴在上面,看上去像是在接触“雷狮”一样。


“雷狮”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卡米尔的名字,他并没有对他的制造者提出任何问题,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特殊的反应,人工智能觉得他一定学会了一些他不该学的技能,比如像个人类一样将情绪隐藏在平静的表面下。


就像平常的卡米尔那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