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云本一家

是个夜。
叶黄/江周/雷卡/帕佩。
轮回战队/雷狮海盗团/After the Rain。
系哥哥是永远的白月光。
油麻老师是小祖宗。
不转载不ky一切都好商量。
没了。

【雷卡】红线

是《木头诗》的稿!解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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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看得到红线。

他还小的时候,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只知道每个人小指上都系着一圈细小的红线,有些人的连在另一个人身上,有些人上面却只剩一个短短的线头。

他没有去问过任何人。卡米尔所在的地方不允许他提出过多的疑问,他只需要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来勉强使自己活下去。

他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生活下去,在长大之后找个机会离开这里,或者是去别的星球,或者在雷王星上找个地方平静地生活。他一直这样盼望着。

事情从他遇到雷狮开始出现了转折。

他遇到雷狮那天外面正下着大雨,皇宫里谁也没想到三皇子会在这么糟糕的天气里跑出来。手上早就准备好的塑料布被他撑在头顶,却也只能挡住来自头顶的雨,稍微有点风就浑身湿透。

雷狮是第一次来到贫民窟,虽然看上去狼狈不堪,却比里面的住民们好了太多。

住在贫民窟里的人只有极少数能抢到可以挡雨的地方,大部分的人都抱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孩子们的哭泣声混在雨声里,大人们听得心酸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努力把自己的孩子护在怀里,用身体为他们稍微多挡一点雨。

雷狮走过他们身边,没有刻意避开却也没有多少怜悯。他本就不是同情心旺盛的人,更何况这里大部分都是被流放的罪人或者需要掩盖身份的特殊存在。

雨下得太大,打得人睁不开眼,横竖身上已经湿透了,雷狮索性把塑料布盖在脸上,透过塑料布看到朦朦胧胧的一片,本就因为暴雨看不清楚的地方更模糊了几分。

雷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跑出那个灰蒙蒙的皇宫已经是他的日常,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在今天出来,只是隐隐约约感觉今天来到这里他将会遇到一些不一样的事。

或者一个不一样的人。

他一个没留意,踩在了一块活动的石头上,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去。他快速思考着怎么样的姿势落地不至于受伤太重,他要是在这里受了太重的伤,恐怕明天等着这里的那群人的就是来自皇宫的赶尽杀绝。

在他向前倾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用力拉向自己。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溅了一身泥水。

雷狮好歹还有块塑料布挡着,脸上几乎没什么脏污,面前这个孩子却没有那么好运,泥水溅到脸上,雷狮原本就看不清他的样子,这下子恐怕以后就算在路上遇到了也是认不出来的。

但那个孩子脸上一双宝石蓝的双眼吸引了雷狮的注意,即使是皇宫里也没有那么好看的蓝色。皇家人喜欢把好东西据为己有是本能,雷狮也不例外。

雨水打在卡米尔的脸上,冲刷掉了污迹却也让他的眼睛一阵阵地刺痛,他下意识地把雷狮拽回来之后就后悔了,弄脏了衣服不说,面前这个人还跟魔障了一样,如果不是有层东西隔着,恐怕就要贴上来了。

刚刚他摔到头了吗。卡米尔这么想着。

他自然不知道雷狮是在对他的双眼感兴趣,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内盘算着要怎么把卡米尔拐回去了。

雨还在下个不停,雷狮和卡米尔找了个角落,把塑料布撑在头顶。它原本就是只能罩住一个人的大小,两个人用显然费劲,半个身子几乎都露在了外面,卡米尔打了个寒颤,被雷狮拽着胳膊往里扯了扯,最后干脆窝进雷狮的怀里。

他本来就比雷狮要小上几岁,贫民窟的日子不好过,又比同龄人瘦弱了不少,瑟瑟发抖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幼兽,只是那双眼睛里可是一点没有受惊的意思。

“你叫什么?”雷狮低头,头发上的水珠滴进卡米尔单薄的衣服里,很快顺着后背滑下去消失不见。

“卡米尔。”卡米尔有点不适地动了动,轻声回答了雷狮的问题。他知道这个人是谁,穿着不同于他们的华丽衣服,眉眼间都是桀骜不驯却又不会对他们这样的人有任何歧视,三皇子雷狮向来是皇室的一个异类。

如果不是知道,卡米尔绝对不会好心地去救他。

卡米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小指,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红线,细细长长的一根,完全不受暴雨的影响,从自己的小指上延伸出去,另一端正连在了雷狮的小指上。

“你跟我走吧。”雷狮完全没有委婉的意思,也明显不是在询问卡米尔的意见,自说自话地决定了下来,好在卡米尔本身就有这个意思,也就没反驳,顺从地点了点头。

雷狮本以为他会抗议一下,毕竟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让自己跟他走不管是谁都会怀疑的,看卡米尔答应得痛快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以为面前这个孩子是个顺从的性子。

雨停之后,雷狮拉着卡米尔离开贫民窟。他原本还问卡米尔要不要收拾东西,或者和熟人告别,卡米尔却摇了摇头:“我没有要拿的东西,也没有熟人。”

他向来独来独往,雷狮带他走除了人之外什么都不需要带。卡米尔一手被雷狮拉着,另一只手抱着叠得整齐的塑料布,跟在雷狮身后回到了皇宫。

侍卫们把被淋成落汤鸡的三皇子,和被三皇子拽着打死不放手的孩子一起带去洗澡。卡米尔原本想让雷狮先进去洗,却被雷狮拽着一起进了浴室。

皇宫里的浴室足够大,和卡米尔一起洗也不会让雷狮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面前的卡米尔从脱下衣服那一刻开始就有些显而易见的不自在,或者可以称作是羞涩。

向来不知羞涩为何物的雷王星三皇子毫不客气地拉着自己的新宠泡进水中,只露半个脑袋在水面上,咕噜咕噜地在水里吐着泡泡。

卡米尔看他做得有趣,也试着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却因为用力过度水进到鼻子里,呛得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雷狮毫不客气地嘲笑了卡米尔的笨拙,好在他还不想真的让这小家伙恼羞成怒了,笑完至少还记得教卡米尔怎么吹泡泡,怎么用沐浴液做出肥皂泡,怎么用两只手掌挤出细小的喷泉。

卡米尔对这些一窍不通,教了好几次都做不好,雷狮哪有什么当教师的耐心,一直说他笨。第一次被说成笨蛋的卡米尔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撩起水花往雷狮脸上泼。

雷狮其实也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洗澡,平常他的两位兄长都不待见他,其余人虽然照顾他,却也都是战战兢兢的样子,哪有人会像卡米尔这样一言不合就泼他一脸水的。

他没有躲开,被温热的水淋了满脸,滴滴答答地顺着发梢往下淌。雷狮喜欢新鲜的事物,而卡米尔正巧和他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种像是故事一样的情绪对雷狮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能出现的事。他在之后的日子里对卡米尔照顾有加很难说不是因为卡米尔泼了他一脸水引起了他的注意。

卡米尔被雷狮带回去之后就一直跟在雷狮身边,每天跟着他上蹿下跳,宫里的混世魔王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他们拿雷狮无可奈何,只好把气撒在卡米尔身上。

好在卡米尔在贫民窟待得久,对危险的感知向来敏锐,小打小闹也就为了雷狮忍下来了,大的阴谋都很好地避开,至少也安稳地过了几年。

几年过后,当初冷静又敏锐的孩子如今成了少年,靠着雷狮的庇护和他自己渐渐强大的力量倒也在皇宫里有了一席之地。只是无论是他或是雷狮都没有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皇宫,王位,说到底只有对方的身边才是他们的容身之处。

卡米尔和雷狮小指上的红线依旧连着,当初卡米尔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已经清楚,他和雷狮之间存在着庇护和敬仰,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他也清楚。

只是清楚归清楚,这并不代表卡米尔对雷狮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正相反,少年生活中全部的色彩都在雷狮身上。

能看到红线这种事很难让人相信,卡米尔有意想问问雷狮的想法,却也只是问如果有命中注定的事情的话,他会怎么做。

雷狮一怔,露出点意味不明的表情,把手里的饼干塞了块在卡米尔嘴里:“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不会被命中注定这种东西束缚。

这并不是卡米尔想听到的,却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垂下头,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片刻后又是一副和往常无异的冷淡表情:“说得也是。”

卡米尔怕被雷狮看出什么,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缠,比雷狮大了几岁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已经有了婚约者,大皇子甚至已经定好了婚期,很快恐怕就会轮到雷狮。

如果大哥的婚约者对大哥没有用处的话,他会想尽办法阻止这场婚姻的。

卡米尔这样暗自下定决心,却又因为自己的狡辩和逃避有些苦涩。

如果对大哥有用的话,那就正好借机……

卡米尔足够冷静,冷静到他明知道有红线的加持,雷狮就算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他,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只是他心里还有些别的想法,并且固执地认为如果别人对雷狮更有用,趁着雷狮还没喜欢上自己断了红线也未尝不可。

一切正如他所料,即使卡米尔再怎么不情愿,那位女性还是出现了。

雷狮是雷皇最喜欢的儿子,他的未婚妻也是雷皇在众多千金中精挑细选选中的。相貌、性格、能力、家室,这些全都无可挑剔,对待卡米尔也并不像其他贵族小姐一样轻视,反而温和有礼,从头到脚都流露着大家风范。

她明显会成为雷狮取得皇位的一大助力。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正好也是大雨,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雨点在窗上砸得人心烦,在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中连成一条条线,又断开。

卡米尔去找到了雷狮,不巧的是雷狮正好在和那位未婚妻小姐说话,眉眼间带着笑意,那是卡米尔不曾见过的温柔又虚假的表情,只是这一个表情,他就知道,那位女性对雷狮而言是有用的。

他抓紧胸口的衣服,随后又放开,整理成曾经一丝不苟的模样。

这种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雷狮二人身上,卡米尔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就回到了房间。那是他的房间,也是雷狮的,雷狮随时可能回来,所以他必须尽快。

他找了把剪刀,用左手小指挑起红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左手的小指可以触碰到红线,而被触碰到的那一处也会有实体。

这听起来十分匪夷所思,却是出现在卡米尔面前不争的事实。

他的红线连接着雷狮,他们注定会相知相爱。而现在,他亲手将自己的红线剪断了。

卡米尔并不是一时冲动,正相反,他现在理智到他本人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程度。雷狮需要借助那位女性的力量做些什么,而他也需要利用这件事去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他这样想着,手上的剪刀还没来得及放下,房间的门就被人撞开了。

只有雷狮会这样肆无忌惮地闯进来,卡米尔甚至不用回头都清楚。只是如果他看了,就会轻易看出雷狮的担忧和隐藏在眼底的怒意。

他镇定地放下剪刀,转身看向雷狮,后者早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怎么了?大哥?”

雷狮眯了眯眼睛,终归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说看到卡米尔不见了所以回来看看,连想个更好的谎言都不愿意,摆明了就是告诉卡米尔事情并不是这样。

只是卡米尔却并未如他所愿地追问,只是接受了这个有些拙劣的谎言。

书上的内容只能当做参考,卡米尔本人也不清楚他对雷狮的感情究竟是因为红线,还是出于本心,正如他不确定雷狮对他的感情一样,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借着这次剪断红线来确认。

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理智上他这样考虑着,心底的疼痛却不受控制,只是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自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低下头,悄悄瞟了眼雷狮右手的小指,被剪断的红线孤零零地套在上面,和他的一样。

“大哥,您不去陪着您的未婚妻吗?”

听卡米尔这么问,雷狮右边眉毛高高挑起,露出个称不上愉快的表情:“我现在不想陪她,怎么?你希望我去?”

这是在之前从未有过的,带有别样意味的调侃,卡米尔抬起头,想从雷狮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却没能成功。

“大哥,请不要开玩笑了。”卡米尔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小指,雷狮却没说什么,只是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怒意转身离开。

自那天开始,雷狮和卡米尔就进入了冷战期,明明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却谁都不理谁。最开始卡米尔是想和雷狮说话的,奈何雷狮故意避开他,这么两三次之后卡米尔就意识到雷狮是在生自己的气,想着自己出现在雷狮面前可能会让他更生气,索性也不主动去找雷狮。

当然的,起了反效果。

雷狮因为卡米尔不去理他愈发地生气,他因为订婚宴等事情忙里忙外,索性也就连房间也不回,一连好几天不见人影。

雷狮是卡米尔在皇宫里唯一的庇护,在这种情况下卡米尔的境遇可想而知。他并不是在和雷狮赌气,只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样雷狮的心情会好一些,所以即使针对他的刁难和辱骂变本加厉,他也并没有去做些什么。

在雷狮的特许下,他是可以和雷狮一起接受教育的,那也是他一天里唯一能见到雷狮的时间,在他不知道第几次带着伤迟到时,雷狮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他拽了出去,丢下教师一个人在屋里叹气。

“卡米尔,你的伤是怎么回事。”雷狮皱着眉,问完了却又觉得自己的问题蠢,还能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那群看不清楚状况的人趁着他们冷战找卡米尔麻烦,而自己这个小堂弟恐怕也因为那些无趣的原因不曾抵抗吧。

他把卡米尔上衣的袖子挽起,露出手臂上的青紫,有些不耐地啧了声,打开门和里面的教师说了句“今天请假,回头我们补上”,好歹也算是有个交代。

雷狮拽着卡米尔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卡米尔的伤处,被拽着的那个始终沉默着,没有告诉雷狮其实那一片不管他拽哪里都很痛。

他向来习惯忍耐,不管是痛意,来自其他人的侮辱,或是对雷狮的感情,全部都藏在平静的双眸之下。只是他面前的人是雷狮,只一眼就知道自己弄痛了他,犹豫了下改成拉着他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不让卡米尔挣开。

手上没有受伤,自然不痛,甚至从手心传来点温暖,以至于在回到了房间,雷狮放开手之后,手掌还被卡米尔握着。

之前的怒意和烦躁在似乎在一瞬间消失,雷狮好笑地抽出手,拍了拍卡米尔的脑袋,在后者明显又难得的窘迫表情里笑出了声。

“哪受伤了?脱。”

雷狮去翻医药箱,他俩一个爱搞事情一个不受待见,受伤的次数实在太多,索性在房间里把常用的药品准备齐全,省的到时候再被人在药里放点什么不好的东西。

等雷狮找齐东西回来,就看到卡米尔把自己脱得就剩了个底裤。从手臂到胸口,甚至小腹上都有些零星的伤处,腿上也是一样。

雷狮看他那一身伤就忍不住来气,把医药箱往床上一摔,坐到卡米尔身边一边翻东西一边训他。

“你之前不是挺机灵的吗,现在怎么不知道躲着点?躲不过也不打回去?我白教你了?”

卡米尔一言不发,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在冰凉的药膏抹在身上时收紧了手指。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雷狮比谁都清楚这根本就是伪装。

“卡米尔,说话。”雷狮不想去猜卡米尔的想法,他语气不耐,动作却并不算粗暴,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在对待和卡米尔有关的事情上他多了不少的耐心。

“大哥您和您的未婚妻最近怎么样了。”

卡米尔并不回答,轻声反问雷狮。订婚宴的时候许多人说雷狮和那位小姐怎样般配,场面话和实话各一半,不得不承认雷狮和她站在一起确实颇有几分金童玉女的意思。

“你在意么?”

他们冷战之前,雷狮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那一次卡米尔的回答直接导致了他们这段时间的冷战,这一次……

“在意。”卡米尔几乎是毫不犹豫。他需要确定的事在这段时间已经清楚了,甚至还知道了更多,也就没有必要再假装自己并不在意这件事了。

雷狮一愣,手上下意识地用力了几分,听到卡米尔的闷哼声这才回过神来,没说什么,动作却是刻意放柔了。

“你在意什么?”雷狮又问,这次卡米尔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

“我不希望您喜欢上她,我希望您和她之间的进展不顺利。”“哪怕你明知道她会成为我夺得皇位的助力?为什么?”

卡米尔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清楚他在进行一场赌博,无论输赢,之后的生活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喜欢你,雷狮。”

卡米尔极少叫雷狮的名字,只是现在明显是个合适的时机,他并不是因为雷狮是自己的大哥而喜欢他,仅仅是作为卡米尔喜欢雷狮这个人。

他剪断了红线,却没能就此剪断对雷狮的感情。他的感情终究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红线牵连着,甚至他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事情,而正是那件事,让卡米尔下定了决心和雷狮坦白。

“并且我也清楚,你同样喜欢我。”

他依旧是个理智的保守派,赢的概率高达100%,没理由不赌。

前半句是雷狮意料之中的,后半句可是真正地出乎意料。雷狮的动作顿住,卡米尔想接过他手上的药膏继续给自己的伤处上药,却被雷狮拍开。

卡米尔对雷狮独裁者一样的行径见怪不怪,他的手指触碰到雷狮的手背,却很快就收回来。

原本他想借助剪掉红线的机会,来确定自己对雷狮的感情究竟是不是仅仅因为红线。他依旧是那个固执的卡米尔,认为雷狮的意愿比他自己的感情更重要。

只是在确定了雷狮也喜欢他的时候,那些就都不重要了。

他表面上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内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欢呼雀跃。雷狮的手掌按在他小腹上,再向上一些,就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向来平静的心脏,正随着卡米尔有点急促的呼吸加速跳动着。

“这就是你让他们揍的理由?”

雷狮的关注点显然不太一样,比起卡米尔是怎么发现他的感情,他更在意自己的人被别人揍了一顿这件事。

卡米尔一愣,摇了摇头:“我没有让他们揍,在我身上留下伤的人现在恐怕正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吧。”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贫民窟里的弱小孩子了,只是显然找他麻烦的人也知道这些,所以围攻他的人数越来越多,终归会有他防备不到的时候。

雷狮这才知道自己被卡米尔摆了一道,毫不客气地按了按手下的伤处,听卡米尔倒吸一口凉气这才觉得心情舒畅。

“说说别的,你怎么发现的?”

他虽然没隐瞒过,但在他们冷战之前卡米尔还是一副死不开窍的样子,看样子这几天倒是机灵了不少。

卡米尔抿了抿唇,雷狮在这段时间每天半夜跑回来,总会留下点东西,新的衣服,他想吃的甜品,想看的书,甚至还有一次在他做错了的作业上涂涂改改,还在旁边涂鸦。

全都是幼稚又不加掩饰的动作,摆明了就是要告诉卡米尔自己来过,或者说是一种示好。雷狮不懂得怎样哄人,也不会和他道歉,只是对卡米尔而言这样就足够了。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只说出来一句“大哥你明明根本没想隐瞒”。

雷狮嗤笑,卡米尔身上的伤处已经处理完毕,他的手掌撑在卡米尔身侧,和他离得极近:“不然呢,等着你再剪一次红线?”

他抬起右手,伸出小指在卡米尔面前晃晃:“你以为我看不到这玩意儿?”

卡米尔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雷狮打一开始就能看到红线,也知道自己的红线和卡米尔连在了一起。只是他并不是会因为这样就喜欢上谁的性格,也就没太在意,偏偏不知道是因为这条线在作怪,还是因为卡米尔是真的对他的胃口,雷狮终归还是喜欢上了他。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雷狮也就接受了,原因并不重要,他喜欢上卡米尔是事实,而卡米尔也一定是喜欢他的,这在他看来几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只是他忘记了,卡米尔和他是不同的人,卡米尔有着更多的顾虑和自卑,在雷狮不挑明的情况下,他竟然会打着为了他好的小算盘剪断了红线。

冷静下来想想这很容易想通,但等雷狮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和卡米尔的冷战已经开始了。他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毫不掩饰地向卡米尔示好,好在那毕竟是卡米尔,足够懂他,这才有了皆大欢喜的结果。

这几乎可以算是个乌龙,卡米尔拉住雷狮的手,自己先噗嗤地笑出了声。雷狮原本是板着脸的样子,看他这样也忍不住挑起眉露出点笑意。他们果然是兄弟,即使在有些地方会有差异,在固执和自以为是的地方却是一模一样。

笑过了,该面对的事情还是需要面对的。卡米尔穿好衣裤,坐到雷狮身边:“大哥你的未婚妻怎么办?”

知道了雷狮喜欢的是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卡米尔都不会让雷狮和那个未婚妻真的结婚的,那么那边就还需要处理一下,选择一个不影响雷狮的理由断了婚约。

雷狮撑着脑袋看他,根本没对这件事上心,似乎没有什么比面前的小堂弟兼男朋友更值得他注意的一样:“管他呢,我才14,不管是结婚还是什么的都还早。”

之前心里一直有事,卡米尔并没有注意到雷狮的意思,现在冷静下来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皱起眉看向雷狮:“大哥你该不会并不想要皇位?”

雷狮伸手按住他的眉心:“小鬼一个皱什么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那个位置了?”

卡米尔沉默,一句“大哥您小时候明明说过”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很清楚,说出来雷狮也不会承认,还要被嘲笑,得不偿失。

“卡米尔,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他第一次对卡米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紫罗兰色的双眼中满是兴奋:“把所有的东西都丢下,就我们两个,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当宇宙海盗怎么样?

他和他的兄长们不同,他不在乎皇位,也不会被囚禁在这个狭小的地方,而他离开的话,卡米尔是一定要跟他一起走的,如果卡米尔不答应,就等他答应了再走好了。

在心里这么决定着的雷狮半天没听到卡米尔答复,看那人偏着脑袋看向自己,一副不理解的表情,半晌后才开口:“那请大哥再多教我一些体术吧,我想会有用的。”

卡米尔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正相反,他在雷狮说完后很轻易地接受了这样的未来,并立刻在脑中做出计划。对他而言,重要的只是跟着雷狮,至于在哪里,做什么,那些都可以不用去考虑。

雷狮满意地抬手想拍拍卡米尔的后背,又想起他背上还有伤,犹豫了下改拍了拍卡米尔的头,在后者有点不满的表情里笑出了声。

“还有,大哥,对不起。”

卡米尔低头道歉,耳朵尖带上了点窘迫的红意:“我擅自剪了红线。”

雷狮的手掌还在他的头顶,满不在乎地揉了两把:“没事,系上不就好了。”他似乎随时都可以碰到红线,轻而易举地将断开的两根系到了一起,手指抹过去连个连接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得意地朝卡米尔晃了晃手:“你想断都断不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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